破阵(第2页)
祭坛中央的阵眼处,七根黑色石柱围成一圈,每根石柱上都刻满扭曲的符文,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不断向外扩散着黑气。阵眼核心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它们在晶石中嘶吼挣扎,散发出浓郁的怨气。
沈若棠第一个冲向阵眼,可刚靠近石柱,一道黑色的光幕便凭空出现,将她弹飞出去。她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却咬牙爬起来,喊道:“这阵有守护结界,需要同时破坏七根石柱的符文,才能破开阵眼!”
幸存的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只剩不到十人,个个重伤,灵气几乎耗尽,要同时破坏七根石柱谈何容易。
“我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竟是终南山李若虚。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手串碎裂后散落的珠子被他一颗颗捡回来,攥在掌心。他走到一根石柱前,将手中的珠子按在符文上,口中念起终南山的“破障咒”。珠子散发出微弱的黄光,与符文上的暗红色光芒抗衡。
“我也来。”峨眉净慧拄着剑,摸索着走到第二根石柱前。她的双眼已盲,却凭着灵气感应找到了符文的位置,将剑尖抵在符文上,念起峨眉的“净世咒”。剑身上泛起淡淡的银光。
九华山仅存的一名弟子——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走到第三根石柱前。他叫周元,是九华山三名布阵弟子中年龄最小的,也是唯一活下来的。他的两个师兄就死在他眼前,他连哭都来不及。他将双手按在符文上,用九华山的“伏魔诀”将体内仅存的灵气注入其中。
武夷山还剩一名年轻女修,叫林若溪。她的搭档已经死了,死在她面前,被骨刀划破喉咙。她擦干眼泪,走到第四根石柱前,从怀中摸出武夷山的“破阵符”,贴在符文上,咬破指尖滴血在符上,符纸燃起微弱的火光。
还有三个散修,他们各自身负重伤,却没有人退缩。一人走到第五根石柱前,用桃木剑抵住符文,拼命运转体内残存的灵气。一人走到第六根石柱前,他没有法器,便直接用手掌按住符文,掌心被符文灼烧得滋滋作响,皮肉焦黑,他却死死咬牙不松手。最后一人走到第七根石柱前,他从怀中摸出一张已经快用完的符箓,那是茅山赵守正临死前塞给他的三张符箓之一,他一直舍不得用,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拍在了符文上。
“一起动手!”沈若棠喝道,她站在阵眼正前方,手握长剑,准备在结界破开的瞬间摧毁黑色晶石。
七人同时发力。黄光、银光、金光、火光、灵光……七道微弱的光芒同时亮起,与七根石柱上的暗红色符文激烈对抗。符文剧烈闪烁,黑色光幕开始出现裂纹,却依然顽固地抵抗着。
“不够……力量不够……”周元嘶声喊道,他的灵气已经快耗尽了,双手开始颤抖,符文上的暗红色光芒却还在顽强地亮着。
净慧闷哼一声,将舌尖咬破,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银光瞬间暴涨。李若虚也将掌心最后几颗珠子捏碎,将碎片按进符文,黄光大盛。
“还不够!”林若溪喊道,她的破阵符已经开始燃烧殆尽,符纸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
这时,两个已经重伤倒地的散修挣扎着爬了过来。一个是手臂被蛊虫咬烂的中年男人,他用自己的断臂按在周元身边的石柱上,用血肉之躯硬扛符文的侵蚀;另一个是腹部被刺穿的年轻女子,她爬到净慧身边的石柱前,将双手覆在符文上,掌心的血流入符文的沟壑。
“够了吗?!”有人喊道。
“够了!”沈若棠厉喝一声,纵身跃起,长剑裹挟着全身仅存的灵气,狠狠劈向阵眼中的黑色晶石。
“咔嚓——”
晶石应声而裂,无数怨魂从中冲出,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然后化作点点黑烟消散。七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时熄灭,黑色光幕轰然碎裂。祭坛上的黑气开始快速消散,那些残留的蛊虫、毒物也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纷纷僵死在地。
破阵的七个人几乎同时倒下。李若虚瘫坐在地,脸色灰白如死人,手中的珠子碎成了粉末。净慧拄着剑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却依然没有倒下。周元趴在地上,双手焦黑,却还在笑。林若溪靠着石柱坐在地上,破阵符燃尽的灰烬从她指缝间飘落。那三个散修也都倒在了石柱旁,或躺或趴,每个人的手上都留下了被符文灼烧的焦黑印记——那是他们此战的勋章。
阵眼被破,黑气渐渐消散,怨魂的嘶吼声也随之平息。
沈若棠拿出法器,带领众人诵经超度,四百多个被囚禁的灵魂,终于得以解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