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地狱的无私之人(第2页)
“她家里还有人吗?”苏醒问。
“没有了。”红姐摇头,“她爸妈早就去世了,她是孤儿院长大的。所以她说外面什么都没有了,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苏醒听了,心里一阵发酸。一个孤儿,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毕业了想靠自己活下去,却被骗进了人间地狱。她跑过,被打断肋骨;再跑,被关水牢。她不是不想逃,是逃不掉。但她没有变得冷漠残忍,反而还在帮别人逃。
“等我们出去了,一定要想办法也把她救出去。”苏醒说。
阿光看着她,笑了:“你是个好人,苏晓。”
我是不是好人不重要,希望这个计划里,她个好人就好——苏醒在心里回答。
但她真正的目标不是逃跑,而是两件事:第一,找到降头师的确切位置;第二,找到代号“钉子”的卧底。
有了地图,降头师的位置她很快就已经大致确定了——核心区域后山,一栋独立的建筑,周围有邪修把守。但“钉子”是谁,她还没有头绪。
不对,她隐隐有些猜测。
老周是她在小团体里接触最多的人之一。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他负责教阿光和苏醒如何避开监控、如何记住巡逻时间、如何在园区里安全地走动。他的专业性,不像一个普通人。
苏醒开始怀疑:老周会不会就是钉子?
但她不能贸然试探。如果老周不是钉子,她的暴露会连累真正的钉子;如果老周是钉子,他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刚来几天的新人。
她需要一个的机会。
第五天,苏醒被罚去垃圾场打扫。老周也在——他是垃圾场的固定保洁员。两人被分到同一片区域,保镖远远地站着抽烟,没有跟过来。
苏醒扫着地,慢慢靠近老周。
“周叔,”她压低声音,“你在这里多久了?”
老周头也不抬:“两年。”
“两年。”苏醒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见过很多人想跑。”
“见过。”老周的声音平淡,“有的跑掉了,有的没跑掉。”
“跑掉的那些,是运气好还是有帮手?”
老周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苏醒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锐利,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
“都有。”他说,“你问这些做什么?”
苏醒没有直接回答。她扫了两下地,像是在犹豫,然后说:“我想知道,这个园区里,有没有值得信任的人。”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老周的语气很平,但很坚定,“在这里,你只能信自己。”
苏醒看着他,心里有了一个判断:这个人如果不是钉子,就是一个被彻底摧毁了信任能力的老囚徒;如果是钉子,那他一定是被背叛过太多次,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她没有再追问。
但她开始留意老周的一举一动。她注意到,老周每天凌晨都会去垃圾场最里面的角落,在一个不起眼的铁皮箱后面蹲一会儿。他蹲下去的时候,身体挡住了保镖的视线,手在铁皮箱下面摸索着什么。
第六天凌晨,苏醒提前到了垃圾场,躲在远处观察。
老周像往常一样走到铁皮箱后面,蹲下,伸手摸出一个防水袋,从里面取出一小叠纸,快速翻看,然后塞回去,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继续扫地。
苏醒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叠纸上写的什么她看不清,但那个动作——快速翻看、确认、藏好——不像是普通人在藏私人物品。那更像是在核对情报。
她几乎可以确定:老周就是钉子。
但如何相认?
□□给过她一个暗号。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动作——左手食指在右掌心画一个圈,然后握拳。这是□□和钉子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只有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苏醒需要一个和老周单独相处、且不会被任何人看到的机会。
第七天,机会来了。
园区的垃圾场每周有一次大清理,所有垃圾会被集中装车运走。那天下午,苏醒被派去帮老周装车。保镖嫌垃圾场臭,躲在远处的阴凉处玩手机,只有他们两个在车后面干活。
苏醒搬着一袋垃圾往车上扔,老周在车上接。两人配合了几趟,苏醒趁着弯腰捡垃圾的机会,靠近车厢后挡板,那里是保镖视线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