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凶（第2页）

就在武明砚打量两人的时候，两人也在打量她，还是黄悯上前为破晓介绍自己，她们才开口说话。

破晓艰涩开口：“您……可否给我些时间，让我将她安顿好，届时罪民一定会去州衙自首，绝不反抗。”

黄悯将话接过来，“这点我可以担保。”

“她是谁？”

武明砚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还是黄悯率先组织好介绍这人的话语：“她具体身份我们也不太清楚。”

武明砚示意黄悯继续说下去。

“村里重男轻女，战乱之时，率先被抛弃的一定是女人，不论是已嫁为人妇的女娘，还是刚出生或正在成长的女娘，只要是活不下去，或者嫌多一个人多一份口粮的，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将人杀害，等战乱过去，人们才发现，没有足够的女人为他们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了，几位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就坐在一起，商量出从人贩子手中买几个女人……”

黄悯长出一口气，继续道：“让这几个女人，轮番到村民家中生孩子。”

“她就是这里面唯一活下来的，在破晓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她，可以说是她的恩人，不过现在已经不认识人了。”

“你没想过报官吗？”武明砚拔高声音，怒目圆瞪。

“报了，但当时人都打没了，官府也需要新生命的到来，来填充人口，报上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我们也尝试将人放走，可那些人总有办法将人抓回来，迎接她们的就是一顿暴打，结局基本上都是丢了性命。”

黄敏回忆着，面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那个时候的人不是人，是野兽，是会同类相残的畜生！”

武明砚环视着四周，只觉压抑的可怕，她质问黄悯：“这就是你挖空心思，也要帮他们找到失踪的孩子们的村民?他们凭什么?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

武明砚冲着黄悯喊完，心中依旧有股发不出来的邪火，不上不下的，搅得她想发疯一般是将这里全毁掉，她冲出门，对家家户户都紧闭的大门大喊：“你们这群畜生，就该被天打雷劈，就该断子绝孙，就该和你们的孽种一起下地狱！”她抓起地上的石头，冲着四处狠狠的砸去，有的石头在地上炸开，溅起一地灰尘，有的石头打到木门上，砸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四周一片死寂，她喘着粗气，只想将这里的人通通杀掉。

乱飞的石头砸中了一处低矮的墙壁，碎石滚落，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娘弹出头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上尽是惊慌害怕，想要逃跑，却被武明砚一把抓过来，她恶狠狠道：“你又是谁的孽种?”

小女娘只有武明砚的腰那么高，此刻被吓傻了，不敢大声哭，眼眶红了一圈，浑身都在发抖，她颤颤巍巍的撸起袖子，哭腔混着沙哑道：“能只打这一边吗？另一边还没好，求求你了……”

武明砚低头，看到了小女娘手臂上青紫交错的伤疤，她不容置疑的掀开另一边，由于没有及时处理，伤口都要溃烂了。

“轰隆！”雷声在天空炸响，犹如一记重锤打在武明砚的心上她也跟着颤抖起来，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她不敢去搂住面前的小女娘，怕压到对方身上的伤口，加重她的伤势，只一味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吼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啊，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不起……”

武明砚泣不成声，她的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离，身体发软，跌坐在地上。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打湿了武明砚额前的碎发，显得狼狈，显得可怜，一只小手就是在这时出现在她的额头上的，雨被挡住了。

武明砚抬头，直直撞上那双害怕中夹杂着关心的眼睛。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被渐大的雨声覆盖。

没人回答她，面前人身形消瘦，脸色惨白，她不能再淋雨了。

武明砚将人轻轻搂进怀中，她轻叹一声：“我救救你吧。”

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定要论一个为什么的。

武明砚站起身，一把伞打在头上，她转身，就看到了黄悯。

黄悯自然也看到了在武明砚怀里乖乖待着的女娘，她没说什么劝慰的话，只道：“春雨贵如油，今年一定会有好收成。”

武明砚垂眸，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够交流的人，她迷茫道：“我们真的能救下她们吗？”

“会的。”黄悯挺直脊梁，看着武明砚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若有百折不挠之真心，定成天下不能之大事。”

“好。”武明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破晓面前，对着她怀里的人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之前是谁，不过希望以后你能找到你自己。”她将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都取下来放到她们面前。

“你们走吧，不用回来了。”武明砚道。

“那……”

破晓还未说完就被武明砚打断，“我自有我的办法，不论怎样都不用你来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