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掉马(第1页)
“我怀疑你是个女人——哎,小心!”
薇薇安手一抖,酒洒了出来。
彼得连忙递给她一块手帕,一边解释,“其实……我早就觉得你很奇怪,你的声音,还有,你没有喉结,也没有胡茬,所以,我之前跟洛克先生提过你的情况。”
薇薇安皱着眉,没说话。
彼得看着她,继续道,“洛克先生说……有些人的身体,天生就不符合这个世界的期待,说出来,对他们不公平。”
薇薇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
彼得迟疑了一下,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压低声音,“现在我明白了……你是——”
“什么?”
“阉伶。”
“咳咳——”
薇薇安差点又把酒洒出来。
阉伶?
她只在歌剧里见过,那些声音动人的、却往往有着悲剧故事的人。
“请原谅我,布雷特,”彼得认真地说,“我不应该怀疑你不正常,洛克先生已经批评过我了……现在我明白了。”
“洛克先生——到底是怎么说的?”
彼得一本正经地复述:“他说,有些人,天生就拥有不符合世人预期的身体。所以,没有胡子和喉结,并不是你的错。”
薇薇安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
房间里陷入一阵寂静。
夜已经很深了。
彼得起身吹灭蜡烛,“睡吧,明天我送你回去。”
这不是薇薇安第一天在这个卧室入睡。可这一次,她却失眠了。
酒杯、音乐,伯爵凑近的脸,在眼前交替出现。
然后——
是苍白的手,猩红的血……
薇薇安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坐了起来。
彼得依然靠在对面的床头酣睡。这个时代的人相信坐着睡觉能避免恶魔附身,因此常常这样入睡。
一声细碎的咳嗽从隔壁传来。紧接着,是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三下、四下,急促,断断续续。
墙的另一侧,有人在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越是压抑,越显得痛苦,仿佛每一口气都在撕裂着身体。
这里是仆人间,距离主人房仅有一条短短的内廊。
薇薇安迅速穿上外套,拿起一根蜡烛,循着声音走去,停在了洛克的房门前。
咳嗽,正是从里面传来的。
她抬手敲门:“洛克先生?您不舒服吗?”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