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门前(第1页)
天色渐晚,夕阳逐渐散去,留下深蓝吞噬星海,借着微弱的一丝月光,朱姒幼步子里的欢快藏不住,哼着《兰花草》小曲往家走。
遥遥便看见一点点火光。
朱父脖子伸的老长,与黄大娘家中的大鹅并无两样,眉头皱成“川”字,只一见到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一抹草色,眉头被熟悉的声音抚平,长舒一口气。
随后,目眦欲裂,雄厚的嗓音刺破朱姒幼耳膜,全然想象不出来这老汉有初遇时的老态。
“朱姒幼!”怒吼着冲向她,没有半点老年人的模样。
吓得朱姒幼连连呼唤:“阿爹,阿爹!”
“你还知道回来!我当你死……”他突的顿住,连连拍了几下嘴唇,“呸呸呸,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乖巧跟着阿爹回去,一路上摇头晃脑,嘴中说着:“阿爹你要是知道我干什么去了,肯定佩服得五体投地。”
“去去去,别跟你爹我说话。”
嘿!这老头真生气了?
她好奇歪头去瞧,只见老头面色铁青,像青天大老爷。
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况,她略带失落。
叽叽喳喳的小鸟不再自言自语,老头大嘴一瞥,无奈开口:“阿爹是担心你,本就得罪了不少人,万一你被哪个坏人掳走了,爹会心疼死的。”
摇摇晃晃的小船在风雨中从未低头,一双苍老的大手掌舵,她便去到平静的港湾。脑中浮现福利院围栏之外,牵着孩子的父母,她本已经忘记曾经亮晶晶的眼睛。
泪珠连成线,她不言语。
朱父瞪大双眼,本就大的嘴,张得更大,一口可以吞下朱姒幼的脑袋。
还未来得及开口,早在门前等着的朱母气急败坏,左右看看,角落中不起眼的扫帚此时格外显眼。
扫帚追着朱父满院跑,气喘吁吁后,慈爱的目光落到朱姒幼身上,温暖的布披风罩着,似乎天也不这么冷了。
“别听你阿爹胡说,他就是个粗人。”
“阿娘,你怎么不问问阿爹说了什么?”朱姒幼撅起小嘴,嘴角带着最后一滴泪珠。
“就是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委屈至极,小心翼翼去瞧朱母的神情。
朱母叉腰,挺起胸膛一瞬,又被压弯,她语气中藏不住的恼怒:“他肯定说了难听话,才让咱阿幼这般难过,没事,有阿娘替你撑腰。”
半梦半醒的朱秦游打开门,睡眼惺忪,见到朱姒幼的一刻哇地哭出来,也不顾寒风瑟瑟,抱住她的大腿抽泣。
言语间是以为朱姒幼不要他们了,这些天的好都是假的,为了离开他们。
泪水潸然,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只听得见心脏砰砰砰疯狂,无措看向模糊不清的朱母。
直到温暖的怀抱拢住两个泪人,她才依葫芦画瓢,蹲下身去抱朱秦游。
黄大娘带着家中的长子冲出来,衣裳还未扯平,皱巴巴的,高举一个铁锹,大声嚷嚷:“老朱!我来帮你们!”
院落中,不见烦人的亲戚,只有老朱一家,两个小女泪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