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朵朵真的很厉害（第1页）

高考那几天阴雨连连。

皮朵平静、镇定、从容地答完题，在多轮考试后走出考场，发现外面人声鼎沸，大放晴光，伴随她多年的潮湿仿佛瞬间蒸发。

肩上也异常轻松，紧绷的精神舒展开来。

她朝人群中奔去，用力地抱紧妈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单雅彤对她的要求全都答应，还说她现在毕竟十八岁了，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程书亮在人群中朝她遥遥招手，笑容依旧温和，“朵朵！”

“程叔叔！”皮朵笑得很开心，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程子昂，她腼腆地低着头。

程书亮揽住程子昂的肩，“今天不问考得如何，咱们得去庆祝一下！”

四个人去了市中心的川菜馆，皮朵辣得满头冒汗，程子昂看上去心情不错，干了两碗米饭。

没出分那段时间，皮朵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她约了李琪琪一起做指甲；穿了很多以前上学想穿、但不敢穿的裙子；也和陈小山他们一起爬山，聊聊未来想去哪个城市。

这天，皮朵和李琪琪约着一起看电影。

正片开始，影厅陷入一片昏暗，皮朵问李琪琪想去那个学校。

李琪琪捧着爆米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我恋家，想留在省内。”

恋家。皮朵对此表示不解，难道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渴望离开吗。

“你呢？”李琪琪问。

皮朵吃了一粒爆米花，有点拿不准：“看考多少分。”

李琪琪‘切’了一声，“你就算留在省内，也能上很好的大学好吧？又想离开我——”她不满地戳着皮朵的脑门，皮朵就觉得好幸福，世界上怎么会有朋友这么美好的存在。

相比皮朵的小确幸，程子昂的假期显然有刺激许多，先是和同学一起漂流，当天脸上发红，隔天就黑了一大圈；骑行算他为数不多的爱好，报了骑行赛，拿了个亚军奖牌；以前没打完的游戏尽情拿出来玩，有时候在房间发出鬼畜叫声。

这真的很不程子昂，皮朵有点不认识他了。

她记得程子昂以前是冷白皮，一生气，或者一受冻，脸上、指关节必定泛红，现在晒成小麦色皮肤，看着怪不习惯的。

单雅彤嘱咐程子昂去紫外线强的地方涂防晒。

程书亮笑笑：男孩儿晒不坏，没事。

皮朵头发长了些，刚刚齐颈，可以当短发，也可以扎起来，是她最满意的长度，她重新量了身高，发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长到165了，这下她站程子昂面前再也不显矮小，程子昂至少得有183吧，不知道男生大学还会不会长个儿，但女生很难了。

角落处的跳绳卷成一团，不知何时上了灰，看着这些旧物，皮朵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痛苦往往是人成长最快的时候，她咬牙坚持跳绳，抓住了长高的末班车，虽然很累，但很值得。

查分那天，皮朵起得很早，坐在房间的电脑前输入身份证号码，弹窗运行片刻，迅速显示她的各科成绩，皮朵的手在抖，视线最终定在总分上。

整个瞬间像是被击中，趴在键盘前不能动弹。

单雅彤在门外忧心忡忡，敲了好几次皮朵不应声，才推门进来，先是看到皮朵在哭，从小到大皮朵都不怎么爱哭，她自责地抱住皮朵，安慰道：没事儿，考多少是多少，咱有学上就行了。

皮朵却泪中带笑，指向屏幕，单雅彤一看，635，顿时喜从中来，母女两个拥抱着尖叫。

“朵朵，你太厉害了，你是妈妈的骄傲！”单雅彤哽咽着，抚摸着皮朵的后脑勺。

皮朵揉了揉眼睛，抱紧妈妈。

程子昂这两天不在家，去找他弟弟玩儿了。皮朵不知道程子昂的身份证号，特意去了趟学校，光荣榜前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她费力挤进去，脑袋卡在人群的手肘处，只看得见20~30名，再往上看，脖子就有点费劲了，等她终于瞄到第五名，还没找到程子昂的名字，心里忽然有点慌。

旁边的人却在说：“程子昂真牛逼啊，684，比去年的第一还高十来分。”

皮朵这才看到‘程子昂’三个字赫然排第一，光荣榜上还给前50的同学都张贴了个人照片，每个人都佩戴了学习标兵的红带，皮朵发现自己的短发照也在其中，表情紧张，好土。

原来她排第42呢，高考是她考得最好的一次！

皮朵站在光荣榜前的照片区，朝程子昂‘Salute！’，在心里说：谢谢你，程子昂。然后飞快地把手放下，藏在身后，生怕别人看到她的古怪。

回去的路上，皮朵步伐轻快、雀跃，看着熟悉的街道，坐了无数次的公交车，眼眶莫名温热，其实她更想对自己说：朵朵辛苦了，这一路真的很不容易，感谢你的付出和坚守，向朵朵Salu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