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劝我谈恋爱(第2页)
“迟昼,”夏洁神情认真起来:“有的时候,孤独感比你想象得影响更深。”
“有人陪在你身边,总比一个人扛着要好,你不能永远靠吃安眠药来入睡,对吗?”
为什么不呢?比起一个不确定的、随时有可能离开自己的人来说,安眠药给他的安全感可大得多了。
但宁迟昼不会在医生下班时间说这些扫兴的话,所以他什么也没有反驳。
仿佛是看出他的想法,夏洁也不多劝,只叮嘱道:“你对药物已经快产生依赖了,我真的不建议你再吃。”
最后,这次的疗程还是以这句话作结。
夏洁这次没有再给宁迟昼开任何失眠药,直到他离开诊室,她才缓缓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份病患档案,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这是属于宁迟昼的档案。
说起这位天才童星,记得他的观众会为之津津乐道,但每每谈到最后,他们又会扼腕叹息。
他六岁因拍摄广告出道,之后又接连出演过数十部热剧,从此开启了“国民弟弟”、“天才童星”的演艺之路。
十四岁,宁迟昼主演电影《碎玉》上映那年,知名影评人写了一条评论,说:
“他身上有无数人难再追的少年恣意,玉碎却不为瓦全。”
在影评最后,这位评论人叹道:“宁迟昼和他母亲一样,天生是大荧幕的宠儿,但愿他能比他母亲走得更远。”
这条评论后来被顶到最高,原因无他,只因评论人竟一语成谶。
——这位荧幕宠儿的命运竟也与他母亲惊人一致:只凭一部电影惊艳四座,便从此息影。
如今,宁迟昼已在演艺圈销声匿迹近十年,成了名副其实的过气童星。
这次试镜机会对他的意义重大,不言而喻。
关上档案,夏洁环视了一圈诊室,叹了口气。
暖黄台灯、羊绒毛毯、原木桌和绿植墙……一切都是按照最能让患者感到温馨舒适为目标布置的。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有些心病,即使是最专业的心理医生也解决不了。
她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宁迟昼愿意迈出第一步的那天。
……
回到家,宁迟昼无精打采地钻进浴室洗漱。
浴室一片昏暗,没有开灯,宁迟昼叼着牙刷,抬眼注视面前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眼球布满血丝,一头卷毛耷拉着,许久未打理的胡茬隐约冒了青尖。
像个孤魂野鬼。
……难怪夏医生刚才那样劝他。
一道白光从他手边亮起,宁迟昼这才恍惚回神,将视线移到手机上。
是经纪人许哥发来的消息。
一则《人质》的试镜通知,时间在三天后的下午,地点星娱大厦,跟在通知后面的,还有许哥的一句话:
“如果你还想复出,这是最后的机会。”
手机白光打在宁迟昼脸上,黑暗中格外刺眼,他攥紧手机,僵硬地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我会考虑的。”
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手机熄屏,四周重归黑暗,那条消息也还是没发出去。
烦躁地抓了抓一头卷毛,他将浴室的灯打开,随手拿了把剃须刀,将自己的胡茬清理干净。
——这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