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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那些账本你替我收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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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湄说他还会回来的,他欠周家的债还没还完。七月初五,周全来了。说在城南一个村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是个老头,七十来岁,脖子上有手印,和石门峪那五个人一样。安湄站起来,问在哪个村子。周全说叫周家洼。安湄赶到周家洼,天快黑了。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祠堂里停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安湄掀开,是个老头,瘦,脸上全是皱纹,脖子上有五个手指印,青紫色的。村长站在旁边,手在发抖,说老头姓周,叫周德贵,一个人住,无儿无女。安湄问他周德贵以前是干什么的,村长说在周家当过差,管账的。安湄愣住了。周德贵,周德贵的账本。她问村长周德贵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村长说有一个箱子,锁着的,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安湄让他把箱子搬出来。箱子不大,黑漆的,锁着。周全撬开,里头是几本书,几封信,还有一包银子,五十两一锭。安湄把信拿出来,一封一封看。都是周延昭写的,说银子收到了,账本收好了之类的话。最后一封信,写的不是银子的事——“德贵,那些账本,你替我收好。等我死了,交给周安。”安湄把那封信折好,收起来。周全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安湄说再找。在箱子底下摸到一张纸,展开,上头画着一幅图,画的是一个港口,停着几艘大船,船头站着一个人,瘦,个子不高,手里拿着一把刀。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南洋,三宝垄。”安湄站在那里,看着那幅图。和周平安铺子里那幅一模一样。她问周全周德贵跟周德禄什么关系,周全说兄弟,周德贵是周德禄的叔叔。安湄站在那里,脑子里那些碎片又拼到了一起。周德贵替周延昭收着账本,周德禄去了南洋,周德胜也去了南洋。他们都在往同一个地方跑。她出了祠堂,站在村口,天已经黑了。七月初七,广州港的码头上挤满了人。挑担的、扛包的、推车的,汗味和海腥味搅在一起,熏得人头疼。安湄站在栈桥尽头,看着那些进港的船,一艘一艘地从海面上冒出来,又黑又矮,像趴在水面上的甲虫。周全从人群里挤过来,衣裳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说码头上的船家都问过了,没人见过孙德胜。安湄没动,眼睛盯着海面。周全又说,也许他还没到,也许船在半路出了事,也许他根本没上船。安湄说他会来的,账本在他手里,他不来,那些账本就白拿了。等到下午,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栈桥上的木板烫脚。安湄的鞋底薄,能感到那股热往上窜。陆其琛从路边买了碗凉茶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苦的,涩的,咽下去之后舌根泛甜。她把碗还给陆其琛,继续盯着海面。远处出现一艘船,比其他的都大,船头站着一个老头,瘸腿,拄着拐杖。安湄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艘船慢慢靠近,船头的人越来越清楚。安湄道:“来了。”周全带着人挤到栈桥尽头,等着船靠岸。船板搭下来,那个瘸腿老头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得很慢,拐杖点在木板上,笃笃笃地响。他走到栈桥上,抬起头,看见安湄,停住了。安湄叫出了他的名字:“孙德胜。”老头没说话。安湄说刘德厚是你杀的,九头牛也是你杀的,账本在你手里。孙德胜站在那里,拐杖拄在栈桥上,手指攥得发白。他说他替自己报仇,刘德厚害死了他爹,他等了二十年,等不了了。安湄问你爹怎么死的,孙德胜说被刘德厚害死的,刘德厚把周家的银子贪了,推到他爹头上,他爹被赶出周家,没几年就病死了。安湄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他说他把账本拿回来了,该还的都还了。安湄问账本在哪儿,孙德胜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袱,递过来。安湄接过去打开,是一本账册,厚厚的,蓝布封面,边角磨毛了。翻开,一页一页,全是周延昭收银子的记录,哪年哪月,收了谁的银子,收了多少,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写着几个字——“银子的事,到此为止。刘德厚。”安湄把账册合上,收起来。孙德胜站在那里,看着她,说该还的还了,该杀的杀了,他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安湄说你还欠九条命。孙德胜说那是牛。安湄说牛也是命。周全走过来,把孙德胜绑了。他没有挣扎,就站在那里。安湄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孙德胜想了想,说让他儿子别来找他。安湄问儿子在哪儿。孙德胜说在老家,孙家庄。七月初八,安湄把孙德胜带回京城。李泓在暖阁里等着,看了那本账册,翻了半天,放在桌上。安湄问他怎么办,李泓说杀人偿命。七月十二,周全从孙家庄回来,说孙德胜的儿子叫孙大牛,在老家种地,什么都不知道。安湄问他人呢,周全说在地里干活。安湄说去看看。孙大牛二十出头,黑,壮,正在地里锄草。看见安湄,他放下锄头。安湄问他知不知道他爹的事,孙大牛说知道,他爹杀了人。安湄问你恨不恨他,孙大牛说不恨。安湄问为什么,孙大牛说他爹替爷爷报仇。安湄站在那里,看着孙大牛那张黝黑的脸。他站在地里,锄头杵在脚边,风把他衣裳吹得鼓起来。安湄说你爹判了死罪,孙大牛的脸白了。安湄问你要不要去看他,孙大牛说去。七月十五,孙大牛去牢里看孙德胜。周全带他进去,安湄站在门口等着。过了很久,孙大牛出来,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块布。安湄问他你爹说什么了,孙大牛说他爹让他好好过日子。七月中旬,安湄把那本蓝布账册翻了三遍。第一遍找名字,第二遍对数字,第三遍把那些名字和数字串起来看。周延昭收了钱文才多少银子,钱文才又从谁手里收银子,一笔一笔,像一张蜘蛛网,网住了大半个朝堂。:()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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