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1页)
先是去祈福,城隍庙很灵验,夏晴也跟着请了香祈福,游野帮她点燃了香烛,又站在她身后小心护持着,免得让人碰到她,待她祈福完之后又护着她走到大香炉处,叫她走远些,免得被人手里的香烫到,自己帮她将香烛插到大香炉上。
夏晴做完这一套仪式,见游野还站在自己身边,就问他:“你当真不求什么?”
她记得上回问游野,游野就说不用求,言辞之间很是自信笃定,让夏晴这种大俗人不由得惭愧。
“我要求。”谁知游野这么回答她。
“?你改主意了吗?”夏晴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回游野变了主意,难道是这回升职了所以游野心态也变了,想祈求更多的职场升迁?
不怪夏晴粗鄙,实在是她来的那个时代年轻人都求财求事业,庙宇里挂红绳祈福的求财树上密密麻麻,但求子求姻缘的树上空荡荡。
游野家有钱,自然不用求财,看游野事业狂人的样子,那应当就是求事业了。
她看着游野。
游野看着她,将她肩头上不知何时沾染的松柏叶拂去:“上回有人向大姐求亲,你说对方提亲前总要提前问过大姐,两情相悦才好。”
“所以我想先问问你。”
冬天的顺天府很冷,只有松柏常绿,庙宇里香火旺盛,蓝色的淡烟袅袅升起,盘旋得整个道场都罩得云里雾里,暖阳的金光照下来,更衬得晴空澄澈,人间温暖。
他就站在庙宇的常青柏树下,身侧是帝都最为灵验的神祗之一,他刚才清晰说,我也要,求。
在漫天神佛前,却不求神佛,求一个人间普普通通的小娘子。
是凤求凰的求,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求,是求之不得念兹在兹的求。
他的声音很郑重,透着坚定,在喧闹的庙会上清晰透入夏晴耳朵,烫得夏晴耳朵发红。
第46章
“什么?入赘?”游泰生惊讶过后是勃然大怒,“你个不孝子!置列祖列宗于何处?”
“说起不孝,置祖宗于何地的该是爹才对吧?”游野毫不让步,冷冷道。
说到这个游泰生声气都短了半截,他卖掉祖产,在哪个评判标准里都算是败家子了,可转瞬他又硬气了起来:“亏你还是当官的,《大明律》里是怎么规定的?按照律法独子不得出赘。”
“我不是独子吧。”游野慢条斯理回答,闲庭信步。
“你?”游泰生愕然,随后是无尽的心虚,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却还要勉强装作镇定,“这是什么话?”
“爹怎么要咒死自己的小儿子吗?”游野不紧不慢,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金陵城里失金巷,陈婆子养着一个二十岁的女儿,膝下还养着一个小儿子,她对外宣称那是自家儿女,实则明眼人都知道陈家是私寮子,女儿是她买来揽客的歌妓,小儿子是歌妓与外头客人生的野种,那野种是谁的?我还以为是爹的呢。”
他轻描淡写就将游泰生藏在心里的陈年往事说出来,让游泰生又惊又慌,半天才阖动嘴唇,冒出一句话:“你!这话万万不可让你娘知道!”
“当初我被朋友拉着去喝酒,见她可怜,被人劝酒调笑,便搭救了几回,一来二去喝多了才有了你弟弟。”游泰生惭愧不已,他在外号称名士,即使变卖祖产时面对儿子也是以名士做派自居。可唯独这件事让他无法名正言顺。
“爹也是心肠狠,怎得我们离开金陵时候不赎买了她,也带着爹的儿子,好叫骨肉团聚呢?”游野似笑非笑,俊挺的眉目间一抹清淡的冰冷。
“我……”游泰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大儿子还是关心骨肉亲情的,就回答,“当时娇娘的确跟我哭诉过,我也答应了要娶她进家门,只是当时我自家倾家荡产,没钱再去赎买她,她也就对我变得冷淡,爱答不理,再后来我们要离开金陵,她一听是躲债逃债,见都没见我,只让守门的龟公关了门。”
“其实,这件事我已经替爹爹办好了。”游野淡淡道,从怀里掏出一张身契,“那女子后来年老色衰,生意大减,又兼之带着个拖油瓶,被鸨婆打骂,我就去赎了她,问她愿不愿意带孩儿来游家做妾,她忙不迭答应,夏天已经动身,如今说不定已经快沿着京杭大运河到京城了。”
“你!你?”游泰生没想过能骤然有这么多大悲大喜,笑了出来,又担心被儿子轻慢赶紧收了回去,“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游野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心情,只继续道:“爹如今后继有人,我的去留倒不要紧了,从前爹总嫌我管束颇多,以后想必弟弟必能讨爹的欢心。”
他这句话说到了游泰生心里,美妾幼子,今后得处处仰仗他,哪里像史氏母子,联合起来管教他,叫他处处掣肘?
只不过明面上还要假装一下,他讪笑道:“哪里哪里,你这入赘之事还是得从长计议。”,居然已经有所松动,似乎刚才那个口口声声不许入赘的人不是他。
游野不笑,只从怀里又拿了一份空白婚书出来:“那请爹签字画押吧。”
游泰生犹豫,还想继续拿捏儿子,谁知游野闲闲来了一句:“儿子听说京杭大运河上风波众多,若是遇上水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