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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两声清脆、狠戾到极致的耳光,炸裂般抽在她双颊之上!
力道之猛,让崔玲整个头颅狠狠甩向一侧,耳中轰鸣如钟鼓齐震,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凸起,嘴角崩裂,一缕猩红渗出。她被打得彻底懵住,愣怔地抬起肿胀的眼,看向眼前神色冰封的青黛,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青黛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仿佛方才触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语气平淡,却字字淬着冰碴:
“数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般……毫无长进。”
她微微俯身,逼近崔玲惊愕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如刀刮骨:
“没有郡主的命,偏要摆足郡主的谱。聒噪,自以为是,惹人憎厌——这点,倒是一如既往。”
崔玲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青黛的脸,某个模糊的印象与眼前这张冷峭的面容重叠,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是……是你?!”
青黛倏然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意。她挑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我。如何?”
“早就想试试,抽烂你这张虚伪的脸皮,会是何等痛快。”
“青黛——!!!”崔玲终于彻底回神,捂着脸颊,气得浑身剧颤,尖厉的嗓音几乎撕裂,“你这贱婢!叛徒!你敢打我?!谁给你的狗胆——!!”
“狗胆?”青黛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甚至掺入一丝玩味的讥诮,“自然是因为……我忽然发现,自己处处都比你强。”
她的目光掠过崔玲扭曲的脸,慢悠悠地比较:“眼光比你好,运气比你好,骨头……”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锐光,“更比你硬些,甚至身体里的血都比你干净些。”
她侧首,飞快地瞥了一眼台阶上始终神色静默的庄玉衡。女郎至今未曾亲自动手,无论缘由为何——是真力未复,还是另有深意——此刻,都是她表忠心、立投名状的绝佳时机。
更何况,这口恶气,她憋了太久。
“我们女郎如今身体金贵,”青黛转回视线,语气变得轻快甚至有些“诚恳”,“亲自动手教训你,怕脏了手,也徒耗精神。我呢,刚弃暗投明,正需个机会略表寸心。”
她弯起眼角,那笑容却冰冷,“借你这前主子——哦,失言了。”她故作恍然,轻轻掩口,“从前在探子府,除了你自个儿觉得高人一等,谁真拿你当过半个主子?不过是个……玩意儿。”
“如今,正好拿你垫垫脚。”青黛笑容不变,“想必……聪慧识时务如你,定能体谅我的不得已,对吧?”
这番将奚落、践踏、背叛包装得如此“理所应当”的话语,崔玲其实很熟悉。她喉头腥甜上涌,指着青黛的手指抖如风中秋叶,却“你……你……”了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我?”青黛不耐地截断她,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也消失殆尽,“省省力气吧。你那套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旧把戏,早该收起来了。这里,没人吃你这套。”
崔玲猛地扭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钉住庄玉衡,怨毒如淬毒的冰锥:
“庄玉衡!你就这般纵容这贱人折辱我?!黎安的命还在我手里!你再不管,我立刻让他……”
“黎安……”
庄玉衡终于开口,声线平静无波,轻易便截断了崔玲濒临崩溃的嘶吼。她甚至未曾看青黛一眼,只是微微仰首,望向天际。
雪后的夜空澄澈如洗,星辰稀疏,东方的墨蓝,渗出一线极淡的青灰。
“你视他为你最后的、最重要的筹码,”庄玉衡的声音依然平静,“以你的心性,绝不会让他离你太远,更不敢将他全然交托给不可控、不可信之人。”
她目光下落,重新攫住崔玲惨白的脸:
“怀王留在京城的暗桩,这些时日已被你折腾得七七八八了吧?至于周敬言手下的人……你敢用吗?”
崔玲瞳孔骤然紧缩,矢口否认:“你胡说!周先生他……他自然知道黎安!他……”
“他肯定知道。”
庄玉衡斩钉截铁地打断,“至少,此时此刻,人还没落到他手里。”
“若黎安当真已落入周敬言之手,”她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落,“以他的作风,早该有黎安身上的‘物件’——一根手指,一只耳朵,或更紧要的东西——送到我面前了。用以谈判,用以示威,用以……碾碎我最后的心防。”
她轻轻摇头,“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她重复道,目光如冰镜,映出崔玲越来越无法掩饰的惊慌,“这只能说明,黎安暂时尚未落入周敬言掌心。但——”
她话锋一转,寒意陡升:
“你以为,周敬言会放过黎安?你以为,你的那点小心思,能瞒过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