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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贵霜翕侯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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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徐昊又钻牛角尖,忙岔开话题道:“世子,那您觉得轮值干什么才是最惨得差使?”“现在肯定是采矿、冶炼和铸币啊!”邸悉多道,“你们现在还会用货换我们的银币吗?”邸悉多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我们并没有在蓝氏城出过货,之前只有和我们合作的乌大过、乌小过利用我们的“信息不对称”,在蓝氏城出过应该属于股东共同利益的货并私吞,至于他们换了什么我们当然也不得而知。见我答不上来,康健从怀中掏出两枚银币。他先递给我一枚,道:“这是几十年前的,之前给您看过。”我接过看了一下,点了点头,就是那个正反印着‘兄妹’夫妻兼国王与王后欧克拉提德和赫利奥克勒斯的银币。康健又将第二枚银币递给我,这枚银币上只有正面有一个年轻的国王头像,背面是个赤膊左手持杖、右手持雷电的中年男人,男人旁边还有一只鹰。“这是两口子?”我疑惑道,心里在腹诽是不是大夏王室也喜欢搞韩嫣。“不不不!这是格里克的宙斯神!”康健憋住笑道,“那个头像是名义大夏王黑黎欧克里。”我点了点头,仔细看了一下两枚银币。那枚旧银币比新银币更加沉重且光泽好,新银币明显已经发黑且重量轻,头像也比旧银币模糊。“新的这枚是盗钱?”我问康健道。等我在蒯韬的帮助下向康健解释清楚了什么是“盗钱”,康健道:“其实并不是。”他朝邸悉多努努嘴道,“他们现在铸造的银币就这个质量。”邸悉多摇摇头,苦笑一下道:“所以现在铸币是最惨的工作。十七年前,支列大王刚刚即位不久,大夏王黑黎欧克里在一众王室贵族的撺掇下要求重新掌管铸币权统一铸币。他的理由是:我们铸币水平太差,影响大夏声誉。他可以派人铸币后将钱币大部分上缴,他们王室留够开支成本的一小部分即可。”“监督好总量,控制好上缴、留存比例也无不可。”我说道。“其实是的。但是双靡翕侯、休密翕侯、肸顿翕侯三家不同意,尤其是当时在管铸币的肸顿翕侯家,说是大夏王想借着铸币摆脱羁縻。我们和都密翕侯其实也不太懂,就弃权了。结果大夏王室闹得越来越凶,还想起兵,支列大王一怒之下就把他们都杀了。”邸悉多苦笑道,“谁知道杀了之后现在铸币成了这个样子!咱们都是游牧出身,会铸铁兵器就算很了不得了,哪有本事铸银币?”“杀了大夏王室也无所谓,留着他们的铸币工匠为你们所用不就好了?”我疑惑道。“主帅您有所不知,大夏王黑黎欧克里的祖父、祖母是亲兄妹;父亲、母亲也是亲兄妹,黑黎欧克里其实就是个智障。独立时他的所有政令都是格里克贵族集团帮他下达的,被羁縻后跟我们沟通的也都是格里克贵族集团。之前负责铸币的大匠就是格里克贵族集团的成员,开始铸币成色变差也是他们故意为之,就是要让大夏的钱币丧失易货、交换功能,倒逼我们向他们让步,恢复他们的部分权柄。所以当时我们要么选择妥协,要么就得把这些人都杀光,不存在杀国王留工匠。”邸悉多道,“之后我们就拿冶铁铸兵的同一套流程去铸造银币,结果就搞成现在的样子了!原来每年铸币量要求之外多铸的银币只要扣除成本就是负责冶炼翕侯的私产,可现在能完成任务就不错了,多铸币也易不到货。所以铸币就是最苦的差使了!”“反正换不了货,为什么还要新铸币?”支小娜不解道。“不能跟你们换货,我们可以逼着塞种人百姓用啊!我们现在收赋税只收现货和二十年前的银币,抵给大夏人的工钱之类的才用得到我们自己铸的银币,所以更役的‘茶水钱’翻了四倍。而役兵想被推荐当官吏,行贿近二十年内铸造的银币都会白给。”邸悉多道。“这样下去得出大问题啊!”我不禁叹道。“是啊!这次支列大王招我父亲去,也是为了商量这个问题。”邸悉多道,“支列大王也意识到:这么下去塞种人迟早造反,我们最后只得退回妫水北边。”“世子,不知道你们大月氏贵族觉得现在主要是冶炼技术问题,还是别的什么问题?”蒯韬问道。“技术问题只是表面。”邸悉多道,“其实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会统治从事农耕和商业为主的塞种人,尤其是这么庞大的人口规模。现在的大夏有很多问题,只是铸币的问题先爆出来了。如果我们有信心处理掉这些问题,也不用隐瞒黑黎欧克里的死讯十七年。”说到这里,康健建议我们又干了一杯酒。饮了酒,邸悉多又幽幽开口道:“其实塞种人的制度挺害人的!原本南下的时候,大月氏王室和我们五翕侯配合无间,谁打硬仗、谁损失大点、谁损失小点彼此都不会有芥蒂。结果学了塞种人的制度后,我们各管一块,六家各自都有自己的算计。比如到了我们管屯田的最后一年,我也想把土壤的肥度都透支了,因为之后二十年的收成都跟我们干系不大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学塞种人搞分封可能问题更大!”康健道,“除非你们和我们粟特九姓一样,原本就是合作联盟关系,大家分散到各地以后还能分工合作。”邸悉多举起酒杯,对我道:“主帅,也是听说了您和康健他们深度合作了没把您当外人,见笑了!咱们今晚聊的话题,您明天千万别跟咱们大王提起啊!”“放心吧!我路过就做个生意,不会掺和你们的事情!”我笑着举起酒杯,笑纳了邸悉多的敬酒。晚宴既毕,大家喝得都不少,而且多日旅途劳顿,本来应该早点休息的。结果待众人散去,蒯韬却一直跟着我。贵霜翕侯的亲兵给我、支小娜、赵雪嫣安排在了一间大帐篷里,我只好先让俩老婆回去休息,自己则跟着蒯韬去了他的帐篷。待我们相对坐定,蒯韬道:“主帅,您怎么看现在跟大月氏、大夏的合作机会?”见蒯韬说话时眼里神采奕奕,我笑道:“你怎么看?”“机遇千载难逢!”蒯韬道,“如果我们只把蓝氏城和大夏的其它城邦当作我们商路上经停的一站,其实以康健和贵霜翕侯的关系也够用了,加上现在大月氏羁縻下的大夏经济在崩溃边缘,急需外贸助力,要到不低于大宛的政策让步我觉得毫无难度。但是,如果您想掌控这个接近两百万人口的大市场,咱们还是要仔细再想想怎么能改变这个市场的生态。一方面是帮他们摆脱眼前的危机;另一方面是建立一套他们必须与我们合作才能健康发展的经济秩序。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您还可以听听‘焦神’的意见。另外,如有必要,我觉得您可以尽快派人去高附和鹤悉那,把‘二弟’找来!”“其实月氏、大夏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铸币。而铸币的理论知识,‘二弟’还是向我请教的,我则是向两位高人学的。那两位高人一位是‘齐法家’的传人,一位是鬼谷先生那样不出仕的纵横家。”我答道,“所以我们不需要去找‘二弟’。我要先验证两件事:一件是你提到的请‘焦神’判断;另一件其实更重要,就是先判断清楚现在的大月氏王支列是不是一个有诚信的人。因为如果要解决现在大月氏的财政危机,我们需要深度参与,投入很多成本并承担很多短期、长期的风险。”“那我明白了!”蒯韬道,“但是直觉告诉我:为了这个近两百万人的市场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承担点风险是值得的!”我笑着点点头道:“直觉,不是你的专业领域。论直觉,我只相信‘焦神’。一切还是明日见过支列、邸苏利再说吧!”五月初三一早,非常出乎我的预料,我一起床就看见了在我帐外踱步的焦延寿。“你是预测到了什么吗?”我笑道。“今天去王庭,您什么都谈不好,早点敷衍完,早点回来养精蓄锐的好!”焦延寿道,“不过今天酉时,有贵人会驾临营地,那时候才是谈事情的好时机!”我默默点点头,继续正常去洗漱吃饭。辰正时分,在康健、邸悉多的陪同下,我们带着支小娜和蒯韬等数十位随从前去拜访大月氏大王支列,因为有了焦延寿的提点,焦延寿本人和徐昊、徐典等我就都没让他们同去。我们东行十里入大月氏王庭,很快便来到了大王支列的宫殿所在。在见支列之前,邸悉多就先带我见了他父亲贵霜翕侯邸苏利。邸苏利老爷子年约六旬,一头花白的头发,但身姿笔直,一看便是经历了半生戎马的老将,那气度甚至一度让我想起大爷。他告诉我们:因为他们的货币在贸易上受到排挤和妫水南边的大夏疆域内时不时爆发民变,大月氏大王支列非常着急上火,于是将五翕侯都召到了王庭开会。“多的话我就不跟你说了。昨天我儿悉多应该也跟你说起过,五翕侯已经不是我们刚入河中时的五翕侯。现在他们的提议是趁着我们还能在武力上控住场,五翕侯取代原本的塞种地方贵族,分疆统治大夏全境。”邸苏利道,“其实我也支持这么做,毕竟能有自己的一块地方,像我老哥哥康泰那样去爱惜自己的百姓,至少比现在这样全面崩溃要强。但是双靡、休密、肸顿三家昨天触犯了大王的逆鳞了!”“怎么了?”邸悉多道,“他们三家不会是想控制蓝氏城吧?”“哼!怎么不是呢?”邸苏利道,“他们想让大王继续待在现在的王庭控制水北,我们五翕侯去水南,他们双靡、休密、肸顿三家瓜分蓝氏城区域!最后搞得大王大发雷霆。”“这仨怎么想的!”康健忍不住吐槽道。“总之你们小心一点,要到政策就赶紧退!”邸苏利道。这时,恰巧有三位与邸苏利穿戴一样衣冠服饰的人经过。邸苏利立即收了声,邸悉多、康健则上前向三人皮笑肉不笑地问了好。看三人的服饰穿戴和邸悉多、康健对他们的态度,我就猜到了这三人一定是双靡翕侯、休密翕侯和肸顿翕侯。,!我们将三翕侯先让到身前,然后随着邸苏利、邸悉多、康健进了王庭大殿。不同于一般的草原王庭,支列的王庭是砖石结构的格里克式建筑,是刚刚羁縻大夏之后命大夏王室召集役工修建的,气势相当宏伟。我们进场后邸苏利向另一位与他穿戴同样衣冠的中年人点了点头,我估计那位应该就是五翕侯的最后一位——都密翕侯。从之前邸悉多跟我说的情况和这时他们对都密翕侯及其他三位翕侯不同的态度来看,这个都密翕侯应该跟他们关系还算不错。待众人到齐,便有帐奴退到后殿去请大王。少顷,大月氏大王支列在数位帐奴、近侍的簇拥下走进正殿,所有月氏贵族官僚均下跪朝拜称臣,我们则按照汉使礼节微微欠身不拜。待支列看了一眼殿内众人后坐下,我才率领全体主官和支小娜直跪,几位主要主官在蒯韬的带领下口呼:“汉使某某觐见大月氏大王陛下!”支列立即起身还礼,待我们站定,他则再次坐下,并命大月氏官僚平身。之后,蒯韬代表我们使团将礼单递交近侍,呈现给了支列。我们这次的礼单扣除送给贵霜翕侯的礼品,是在蓝氏城价值约两百万钱的尖货,包括襄邑锦、齐纨、鲁缟、蜀郡西工漆器、经过洛阳工匠精雕的于阗玉和仿尚方四乳铜镜,支列看完礼单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张骞大人可安好?”蒯韬道:“启禀大王,张骞大人一年前已先逝!我们这位‘主帅’大人是本次的持节汉使,他也是张骞大人的儿女亲家!”:()汉贾唐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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