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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贵霜翕侯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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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说我是张骞的儿女亲家,支列饶有兴致道:“是吗?”张骞大人的年纪似乎比主帅大了许多啊!”“我笑了笑道:“启禀大王:张骞大人被困匈奴时间较长,生子较晚。而且是他的小儿子娶了我的大女儿。”“这样啊!”支列笑道,“听说你也有夫人是我们同族?”这时,我发现那三个一起进来的翕侯眼中都露出鄙夷的笑意。我正奇怪,却见支列的眼中突然充满怒意的看向那三位翕侯,那三位翕侯这才收敛了怪笑。“正是!”我牵过身旁的支小娜道,“这位是我夫人支小娜,他父亲支高峻是昭武月氏人一部小王,后死于匈奴人之手,小娜自小便被汉军收养了。”“哎!我们当时留下了太多同胞在昭武、在伊列河谷、在阗池北岸!”支列对康健道,“听说你父亲康耆认定支高峻是他的同辈?”“是的!”康健道,“他说自小在昭武时与支高峻就熟稔的。”“好!这位‘主帅’也算是本王的舅哥!”支列道,“不过如之前本王对张骞先生所说:固然我们思念昭武故土,但难得现在我们族人在妫水之畔休养生息,回归故地与你们共抗匈奴怕是做不到了。”我微微一笑道:“启禀大王:我的职责与张骞大人不太一样。张骞大人持节出使的任务是联络西域诸国,而我则是在他的基础上常驻疏勒,与各国通商。之前张骞大人来访时您已经说了大月氏的选择,我自然不会再强人所难。您守着妫水两岸,扼葱岭南线之要隘,又配合我们共御安息的贸易霸权,我们也算是另一个层面上的合作。未来大汉与大月氏通过贸易互惠互利,获取财富后再加刀兵于匈奴,若有一天彻底灭亡匈奴,我们必将把喜讯带来大王处,与大王分享!”支列道:“甚好!若有朝一日,汉军能帮我们找回我祖父乌达西的头颅,本王必将重金酬谢!”“大王放心!相信必将有那一天!”我忙应道。之后,我与支列又寒暄了一阵。我总体对支列的印象还行,虽然不觉得他有多么精明干练睿智,却也还算沉稳自如有气场,说话不强势也没什么大漏洞,算是个合格的守成之君。大约是感觉铺垫得差不多了,支列道:“听说你们这次是奔着长期的朝贡贸易免税政策来的?”“正是!”我答道,“还希望大王能慷慨应允!”“你们怎么看?”支列对五翕侯道。“老臣以为,主帅既是汉使,又是康氏的至交,还与我们月氏人有姻亲,大王理应礼遇,以求造福大月氏和大夏的百姓!”邸苏利道。”我也觉得甚好!”都密翕侯道,“既然大汉在帮我们对抗匈奴报我们的父兄之仇,我们就应该对大汉使节给予优待。”“可是好像大汉对我们大月氏商人并不怎么友善啊!”一位五十多岁的胖翕侯道,“臣听闻从大汉贸易回来的商人说:大汉不仅收我们商人的过境税、商税,还要收一种叫‘算缗’的税。我们的商人带着宝石前去大汉贸易,在阳关报关的‘算缗’价值不符合大汉官吏的预期,没收了宝石不说,还让商人写下《忏悔书》,说是不然就要让他们去大汉服役一年。”“这位翕侯怎么称呼?”蒯韬抢道。中年胖翕侯道:“本侯乃是肸顿翕侯稽鞬野。”“稽鞬野翕侯,您知道的这位商人是您的族人吗?是大月氏的持节使团、或大王家族的皇商吗?他们去大汉路过疏勒的时候有请主帅的团队代为报关吗?”蒯韬三连问道。“不是我族人,也不是皇商。他们好像是从无雷、莎车直接走的,没经过疏勒。”肸顿翕侯稽鞬野道。“若他是持节使团或皇商,亦或请我们疏勒团队代报关,都绝不可能出这种事情!”蒯韬道,“如果是稽鞬野翕侯您自己的家族商队,只要在疏勒跟我们提前打过招呼,我们也是可以帮你设法转圜的,绝对不可能弄到没收货物的境地。”一位眼神阴鸷的六十岁左右老翕侯道:“我是双靡翕侯尉泽。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你们只是借我大月氏或者大夏国境去它国贸易,我们凭什么要免你们的税?”“过境商品也可以为大月氏创造因物流、补给、商旅等带来的财富!大月氏的商人途经疏勒、于阗、楼兰等已经向主帅及大汉臣服的邦国时,我们同样没有收大月氏商人的过境税不是?”蒯韬道,“甚至去大汉,我们对月氏使者和皇商也是免税的!你们只要不是借道大汉去与匈奴通商便好!”最后一位应该是休密翕侯的五十左右精瘦男人道:“大王,我倒是也同意为汉商使者免税。不过我有两点意见:第一,既然抵制安息是汉商先喊起来的,在安息全面调降商税之前,我们应该对汉商封闭前往木鹿城的商路;第二,之前汉商总是嫌蓝氏城的本土货物溢价不够高,舶来品又太贵,那么我觉得未来汉使商队的货到了蓝氏城不妨都以货换银币,可以从今次就开始,如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大月氏商人,即使不是使团、皇商,到大汉交易如果不易货,拿到的都是黄金、铜钱,大汉从来不会以铜为金、以铅为铜。但是很遗憾,我们听近年商路上往来的胡汉商人们说,现下在蓝氏城卖货,以货易货是唯一方式,但凡要收银币,收到的就都是锡币盗钱!”蒯韬道,“这位应该是休密翕侯的侯爷:如果支列大王向主帅要个人情,只要在国书上认账,要我们再贡献个几千万的货也无所谓,不用搞锡币盗钱换我们货殖的事情。就如大宛安都康城主昧蔡,想赚商税却去搞私军劫掠往来商旅,最后被我们杀光不说,还丢大宛国的脸!”支列正色道:“本次既然已经向你们发了使团符传,就绝无再更改加税的道理!何况你们已经敬献本王很多奇珍。至于以后的政策,咱们从长计议吧!邸悉多,你先带使团去驿馆休息,本王与五翕侯还有事商议!”我冲支列微笑抱拳道:“感谢大王慷慨!我们这趟要赶路去远西,就不在王庭的驿馆休息了!此次在蓝氏城贸易之后,我们部分人会直接回疏勒复命,部分人会往高附去犂靬,不会去安息贸易,请放心!”“如此行色匆匆吗?”支列诧异道,“前两年张骞大人可是在我们这里盘桓了数月。”“是啊!”我笑道,“张骞大人盘桓数月也没能让大王您回心转意去报祖辈大仇,我这里也就不强人所难,要什么贸易政策了!我回疏勒就会修书回大汉汇报有司:大月氏境内盗钱遍地,本土特产价值空间又有限,无论商税、过境税几何,暂时都不太适合贸易。等大王杜绝盗钱后,我们再行贸易不迟!”放完狠话,我们一行向支列行礼退场,支列的表情不怎么好看,但还是保持着外交礼仪姿态。邸悉多和康健则是一脸失望的陪着我们退出了大殿。待出了王庭宫殿约摸半里地,康健道:“主帅,这大月氏王庭不比咱们飒秣城啊,您这个态度,我这边的免税可不好谈!”不等我答话,蒯韬道:“我们汉使去哪里都是主帅的态度!有诚意合作的就合作,没诚意、想敲竹杠的多说无益!大夏的银币据说现在银含量不足五成,跟他们交易还不如去安息。安息税高,也是收在明处,而且大汉尖货去往安息无论价值还是能易货换回的货殖,回报都远在蓝氏城之上吧?”“副城主,放心吧!我们自有计较!这一趟就算达不成税务减免,我也不会执行让你们粟特人抵偿赔付的条款。”我笑道。“主帅,您为何那么轻易就放弃了和我们支列大王的沟通?”邸悉多道,“其实支列大王、我父亲和都密翕侯俎穆都是支持与大汉减税通商的。肸顿翕侯稽鞬野、双靡翕侯尉泽、休密翕侯支须陀一向都是跟我们唱反调的。”“昨晚跟你们饮宴之后,我和蒯先生又聊了几句。”我答道,“其实大月氏和大夏现在面临的危机我们是有绝对把握帮你们解决的,但是我们得先判断清楚你们的大王支列是不是一个有诚信的人。因为如果要解决你们现在的财政危机,我们需要深度参与,投入很多成本并承担很多短期、长期的风险。”“那不是我自夸,支列大王的诚信还是可以的!”邸悉多道,“他答应我们家族的事情都是言出必行的!”“不一样!你们是大月氏的翕侯,我们只是外人。一个不愿意身体力行为祖父报仇的人,你说他有多少雄才大略,我是不信的!”我说道,“其实我们合作也不需要他有雄才大略,但是至少得能真正作主才谈得上有没有诚信吧?三翕侯掣肘之下,他能真正做主吗?”“哎,都是学塞种人的制度给闹的!”邸悉多道,“康健,大王和休密翕侯支须陀的掌故你跟主帅他们说了吗?”“那个我哪敢多嘴?”康健道。邸悉多点点头,低声对我和蒯韬道:“支须陀和支列大王其实都是老大王的儿子,只不过休密翕侯支须陀的娘是伊列河谷的塞种人,按你们汉人的话说算是庶出。而我们五翕侯的另外四位其实都是老大王的小舅子、女婿或外孙,肸顿翕侯稽鞬野、双靡翕侯尉泽的夫人是庶出塞种人那一支生的,我母亲是老大王的亲妹妹、都密翕侯俎穆的母亲与支列大王都是老大王正夫人所生。”我脑子简单过了一下邸悉多的话,道:“支列大王看样子与我年纪相当,比你和俎穆年纪小,那么俎穆的娘至少比支列大王大了二十多岁吧?”蒯韬笑道:“回去请‘焦神’算一下不就知道其中款曲了吗?”邸悉多摇摇头道:“你们有神人相助,真的是什么都瞒不住啊!支列大王其实是老夫人的婢女与老大王所生。老夫人只生了一个女儿,老大王也不希望将来的王位旁落有塞种人血统的儿子。倒不是怕血统不纯,实在是一路走来月氏贵族对塞种人不待见。这个事情除了支列国王本人,只有我们贵霜翕侯和都密翕侯家的嫡出知晓,康健、主帅和蒯先生可千万不要外传!”,!“放心吧,我们不会外传的,传出去对我们有百害无一利!”我笑道,“怪不得方才我见支列大王时,一提到张骞大人比我大很多我们还能做儿女亲家,那三位翕侯就露出了鄙夷的笑容。”“他们都精得很,怎么会不怀疑呢?”邸悉多道,“不过他们也不是您帐下那位高人焦先生,只敢猜不敢说。”我笑道:“其实今天一早,是焦先生找到我,不是我找的焦先生。他跟我说:今天会见谈不出什么名堂,让我早点谈完早点回营地休息养神。他还说,今天酉时,有贵人会来你们营地,多半是指你们支列大王。”“会是这样?”邸悉多的眼中焕发出神采,道,“那样的话就太好了!”邸悉多仔细思忖了半晌,话锋一转道:“只是主帅,您这边真的能解决眼下大夏的经济问题吗?”“自是有办法的!”我说道,“但是得你们大王自己有决心、有气魄。另外,不唯独我,支列大王本人、你们贵霜翕侯家族和粟特人都要一起共担风险,不然我可不干!”“那个必须的!”邸悉多道,“老兄弟,你怎么说?”他说完看向康健。“只要办法靠谱,我肯定会去说服康斐跟进啊!”康健道,“他不信你我,也必定会信主帅的!”我们聊着天不多久便回到了贵霜翕侯的营地。刚进营地不多久,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正在给赵雪嫣、徐昊、徐典等一群主官讲故事,连焦延寿都面露微笑在听他说书。这孩子背对着我们,一头褐色头发,嘴里说的却是汉语。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吐火罗口音,不过讲述很生动,听得一众人都是微微点头微笑。“这小子!”邸悉多道,“又没大没小了!”邸悉多说着要过去打断,我见焦延寿给我递了一个眼色,忙止住他,低声道:“无妨!让他说完!是令公子?”“是的!”邸悉多也低声道,“自小他爷爷给他找老师学了汉语,他便:()汉贾唐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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