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眼(第4页)
那男修既上赶着来挨打,那就成全他。
很快他发现自己又错了。
她似是真的不希望那人受到伤害,为此,不惜召出剑来阻挡。最后,他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怒意。
若她想讨好伏家,她没必要这么做。
在她拉着那男修走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与母亲的谈话中,有关她,他一个字都没提及。
母亲似乎很喜欢她,说她的心性不错,将来必有作为。并告诫他,下回不能再以这样恶劣的态度对待她。
他忿忿,难道母亲也被迷惑了吗?母亲的过去并非什么秘密,以此猜出她喜欢独立、强势的女子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是在投其所好?
仿佛鬼迷心窍,他竟相信了几分这样的揣测,对她又平添几分厌恶。但翌日,听说她又来到闲庭时,他还是去了。带着那点厌恶,他对她所说的话音、所做的事不屑一顾。
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的身上。
母亲让他带她走出闲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却自行离开了。现在想来,就是情怯吧。
后来母亲就问他,“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修?”
她果然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而他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
只是当夜,她带着第一次擦肩而过时的冷香,出现在他的梦里,对他说:“想要我吗?”
现在她就躺在这里。
之前对她的一切猜疑都有了定论。
他想错了。
她真是一点心机也无。甚至不惧胁迫,也不愿屈从。
是啊。这才是敢在当夜留在梵音城中的人。
母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的手伸向她的面颊。
他对这种事不算陌生。但紧张到不敢动手,是第一次。
他确信,自己是想做的。
但有一种异常顽强的意志阻止了他。
是怯懦吗?他问自己。
他很怕答案是“是”。所以他确认了很久。
不是。
答案是——他不想伤害她。
他慢慢抽回手,站起身,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这间暗室里没有光源,全靠隔壁茶室透进来的一点光亮——是的,他连门都不敢关,这点微弱的光让他勉强能看清她的轮廓。
一时间,室内静得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他看到她的身体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烦躁纠结的内心,竟渐渐地平静下来。
突然,呼吸声停止了。
昏暗之中,亮起一双锐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