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第1页）

元窈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还有何事？”

“殿下能否转过身。”

商慎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吞吐的气息吹动浅水波纹，轻到一字一句不是在请求，而是在不抱希望的自语。

元窈没有动，身后有脚步伸向，商慎予的步子比她的大，迈出两步便立在她身后侧。

“殿下如今如日中天，忌惮殿下的人会更多，务必小心。”

“还有……殿下要记得按时休息。”

“本宫不是小孩，这些事情不用你挂心。”

元窈宁愿他无情无义地拉着她为商卫谈判，也不愿意听到这些。

让她不知所措，像是跳得飞快的心被捧起，她却不敢有所动作，怕摔下摔得血肉模糊，怕血肉模糊样子让她狼狈不堪。

“臣在时尚且能在公务繁忙时提醒殿下用膳，臣走后……”

“你走后，自然也有人会提醒。”

说完元窈便有了悔意，或许她不该用这样的语气，显得她不耐烦、太冷漠，说出的话太决绝。

可又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或许就应该这样，她说得没错，走了一个慎予，她还有灯瑶，从前怎样的日子之后也不会改变太多。

她不允许自己用余光看商慎予，却察觉到他所有动作。

他的目光似乎移向候在道边的马车，怀云在马车旁候着。

良久，他低头说：“是。”

元窈盯着正前方，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却在无限膨大，吞噬脏腑，肺被纠缠地似灌了铅。

她成了一个溺水的人。

可她此刻必须表现出无坚不摧的姿态，她努力将口鼻露出水面，呛着水呼吸。

所以她说：“本宫该回去了，你也该走了。”

身后没有动静，她又重复一遍，先迈出脚步，却被袖袍处传来的轻微阻力阻止。

深吸一口气：“放手吧。”

那轻微的阻力并没有加重，也没有消失。

“我有一句话，想和殿下说很多年了。”

元窈全身绷紧，呼吸停了一瞬。

“我……”

“你回到商卫之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元窈打断地太过急切，身子也侧过，四目相对看到那双隐忍的眼睛。

或许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双眼也闪过一丝不解。

“清丈土地、整饬军队、安抚百姓，还要找商崇昌报仇。”

明明是在户外，明明两人相隔三四尺，可元窈觉得空气不流通，隔得太近了。

她能闻到商慎予身上清爽的沉木香，能看见阳光投下时睫毛在眼下遮住的阴影。

也能无比清晰地看见他在谈起在商卫的动作时眼底的坚毅。

对国仇家恨的复仇不该被任何东西拖住脚步，商卫的百姓也必须得到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