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宁提前布陷阱霍党劫狱陷困境(第1页)
子时前一刻,风向变了。
李秀宁仍坐在将军府的黑暗里,手没松开那枚旧哨子。窗外街巷已无走动声,连更鼓都停了半拍。她听见自己指甲轻刮金属哨身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亲卫从檐下翻落,单膝点地:“东侧粪车巷埋伏就位,西侧塌屋堆三队弓手压墙根,北面护城河浅滩五十人踩水蹲守,滚木备妥。”
她点头,没出声。
“马参军在东巷口候令,柴将军带刀卫入西坊接应路线。”亲卫补了一句。
她终于开口:“清淤匠还在挖?”
“一直没停。北墙外沟槽已比图纸深两寸,火油罐埋在新土下头,石灰包悬在排水口顶梁。”
她站起身,披甲,戴面具。青铜兽面扣上脸的瞬间,呼吸沉了一分。她走出门,夜风扑在护心镜上,冷得像铁。
外面没人点火把,也没列阵。五百精锐散在三条暗巷,像泥一样贴着墙根。她沿着内街疾行,靴底不碰石板缝,拐进东侧粪车巷时,马三宝正靠在一辆空车后喘气。
“人数对上了?”她问。
马三宝抬头,算筹袋挂在臂弯,手里捏着半张纸:“进出西寺四人,此刻已分三路潜行。一个往北墙,两个绕东西角门佯动,还有一个藏在清淤匠棚子对面的茅厕里——他手腕有青绳结,没遮住。”
她嗯了一声,转向北面。
护城河浅滩处,柴绍蹲在水边,身后士兵全都浸到腰。他回头看见她,只抬手一指前方:北墙缺口就在十步外,排水沟口黑黢黢的,像张开的嘴。
“他们以为清淤动静大,能盖住炸墙声。”柴绍低声道,“其实咱们每五步埋了竹管听桩,底下有人爬,上面就能听见。”
她没接话,耳朵贴向一根斜插地面的空竹管。里面传来极轻的刮擦声——是铁器蹭土的声音。
来了。
北墙内,清淤匠还在叮叮当当地敲。这是她特许他们干的活,工具崭新,动作夸张,连监工都换了嗓门粗的兵士装模作样呵斥。霍党余孽果然信了,以为守备松懈,选这面动手。
她抽出哨子,三短一长,吹响。
声音极细,但在三处埋伏点同时响起回应——不是人声,是布条绑在箭尾划过空气的嘶鸣。
她退回巷角,靠墙站定。
不到半盏茶工夫,北墙外传来窸窣声。一道黑影贴墙而至,背着油罐,另一个扛着斧头,第三个拖着粗麻绳。他们在排水沟口停下,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开始泼火油。
火折子亮起的一瞬,她再次吹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