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党余孽蠢欲动企图劫狱救首领(第1页)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东市街口的茶摊刚支起锅。挑担的老汉往炉膛里塞了把柴,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沟壑分明。巷子深处走出个瘸腿汉子,左手提着两个粗陶饭桶,右手拄着根磨短了的竹杖,步子一歪一斜,走得不紧不慢。
他穿过晨雾,绕过几辆运菜的板车,进了诏狱后巷。守门小吏认得这张脸,没拦,只嘟囔一句:“今儿来得早。”瘸子点头,喉咙里滚出个“嗯”字,算作回应。
牢房深处,霍九楼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墙。他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瘸子把饭桶放下,蹲身换夜桶时,指尖在排水口石缝里轻轻一塞,动作轻得像抹灰。做完这些,他拎起脏桶,转身走了出去。
没人注意他袖口滑落的一截青绳结,在晨光下闪了半秒,又缩回布里。
城南废弃磨坊里,马蹄声停在塌了半边的土墙外。骑马人翻身下地,抖开斗篷,从怀里取出一个蜡丸。外壳沾着湿泥,裹着青绳——和东市毯铺、通化门背壶汉子身上的一模一样。他掰开蜡丸,抽出薄纸,借着破窗透进来的光读了一遍。
“首领困诏狱,三日内动。”
他低声念完,将纸条递给旁边蒙面人。三人围站一圈,头靠得很近。其中一个沙哑着嗓子问:“信得过?”
“绳结是河北义仓的打法,错不了。昨夜磨坊墙塌,也是他们动手留的记号。”
“那就办。”另一人从怀中摸出块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名字,“第一批人已经进城,分三路走,酉时前到西寺汇合。”
骑马人点头,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烂咽下,翻身上马,一声不响地消失在雾里。
日头渐高,长安各门陆续繁忙起来。通化门外,一队挑夫排着队等查验。中间有个穿粗麻短褐的汉子,肩上担子压得腰弯,额头上全是汗。他左腕缠着一圈旧布,底下隐约露出青绳结。守卒扫了一眼,挥手放行。
春明门那边,一个货郎推着独轮车,车上盖着油布,装的是几卷陈年旧纸和两捆炭条。他说话带河北口音,跟巡兵搭话时故意咳嗽两声。兵士皱眉让他快走,他推车进了城,拐进一条窄巷,再没出来。
金光门外更安静些。一个游方郎中背着药箱,牵着头瘦驴,驴背上挂着个皮囊。他递上路引,手有点抖。守卒正要盘问,远处传来打更声,那人趁机低声道:“赶着去崇仁坊出诊。”守卒摆手,他牵驴入城,脚步忽然加快。
酉时前后,三股人影先后溜进城西废寺。那地方早荒了,佛殿塌了顶,神像倒了一半,只剩个泥胎坐姿尚存。三人先绕庙转了一圈,确认无异动,才从佛像腹中掏出藏好的东西:一把短斧、两罐火油、三根粗绳、还有一张用炭笔画的诏狱北墙结构图。
为首的那个掀开斗篷,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铺在地上。纸上写着几行字:
“子时动手,炸北墙,抢人走水沟。接应点在渭水南岸第三柳桩。事成后烧香为号。”
其余两人凑近看,一人问:“清淤匠昨儿挖沟动静那么大,是不是有埋伏?”
“未必。也可能是调虎离山。”另一个冷笑,“她李秀宁再精,也不可能守得住每一寸土。咱们走下面,她防不住。”
“那就等天黑。”
四个人不再说话,各自靠墙坐下,闭目养神。寺外风起,吹得断幡乱舞,像谁在无声招手。
meanwhile,平阳公主府书房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