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盐和糖(第1页)
下班后,路正华没急着回家,而是带着秦淮如拐去了菜市场。
眼看天气一天天转凉,秋意渐浓,他得为过冬做些准备。
他买了半斤五花肉,又特意称了几大包颗粒粗粝的大粒盐。
最后,在杂货摊前,挑了五个大小适中、肚大口小、釉色均匀的陶土大缸,
还让杂货店送到西合院。
秦淮如有些不解:“正华哥,买这么多盐和缸做什么?家里腌菜的小坛子还有呢。”
“小坛子不够,”路正华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解释,“快入秋了,得抓紧腌些咸菜、酸菜,再多做些腊肉。冬天除了白菜萝卜,就没多少青菜吃,提前备着点,心里不慌。这大缸,腌白菜、辣椒,大头菜,正合适。”
秦淮如点点头,她知道北方的冬天漫长,储存过冬菜是家家户户的大事。
回到东跨院,路正华忙着把水缸打满,又把新买的大缸搬到屋檐下通风的地方放好。秦淮如则系上围裙,开始张罗晚饭。
简单的白菜豆腐,加点五花肉片一炖,热气腾腾,就是一顿舒坦的晚餐。
吃完饭,秦淮如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去公用水池刷洗干净。回来又打了热水,两人一起泡了泡走了一天有些酸胀的脚。
泡完脚,秦淮如像往常一样,拿出语文课本和笔记本,就着煤油灯的光,开始认字、写字。
无论多累,她每天都坚持学习。
写着写着,她忽然停下了笔,侧过身,看着靠在炕头看书的路正华,眼圈毫无预兆地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怎么了?”路正华察觉她的异样,放下书。
秦淮如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后怕和委屈:“正华哥……我今天,真的有人……把盐和糖调换了……”
路正华眼神一凝,坐首了身体:“怎么回事?慢慢说。”
秦淮如抽噎着,“我明明记得糖罐和盐罐是分开放的,标签也贴得好好的,要不是……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先尝了一下,领导试菜就全搞砸了!”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人……人怎么会这么坏呢?我招谁惹谁了?”
路正华心里涌起一股怒意,但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安抚秦淮如。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到自己怀里,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好了,不哭了。这事儿不怪你,是有人心术不正。人不招妒是庸才,你做得好了,挡了别人的路,自然有人使坏。”
秦淮如靠在他怀里,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心有余悸:“我就是想不通……大家在一起干活,为什么要这样?”
“想不通就别想了。”路正华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事情己经过去了,你没上当,菜也做成功了,这就是胜利。以后记住这个教训,多长个心眼,重要的调料,用之前一定亲自确认。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秦淮如闷闷地应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正华哥,有你真好……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傻话。”路正华笑了笑,转移话题,“明天星期天,咱们别想这些烦心事了。去永定河钓鱼吧,顺便捡点合适的石头回来。”
“捡石头?”秦淮如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己经有了些好奇。
“嗯,腌菜的时候,菜得压在石头下面,才入味,也不容易坏。要挑表面光滑的、个头比缸口小一点的圆扁石头,压得实在。”路正华解释。
提到具体的家务事,秦淮如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好啊!那明天我多做几个饭团子带上,咱们中午就在河边吃。钓到鱼,晚上回来我做水煮鱼!”
“行,都听你的。”路正华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里松了口气。
“正华哥,”秦淮如靠着他,声音变得轻柔,“我们今天……早点睡吧。”
“好。”路正华应着,吹熄了煤油灯。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秦淮如压低的叮嘱:“等一下……我先去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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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秋高气爽。路正华骑着自行车,驮着秦淮如,车把上挂着鱼竿、水桶和用布包好的饭团,朝着永定河方向骑去。
秦淮如挽起袖子,正准备去河滩上找腌菜用的石头,路正华却叫住了她。
“怀如,还是我来吧。”
他站起身,从自行车上解下一段备用的麻绳和一个旧麻袋,“你在这儿钓鱼,顺便看着家伙什。河边草深,我怕有蛇或者别的虫蚁。”
一听到“蛇”字,秦淮如立刻打了个寒颤,刚才的兴致勃勃瞬间退去,脚步也缩了回来。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对田埂里滑溜溜、吐着信子的长虫有着天然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