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事件进展(第1页)
会议室里只剩下清告一个人。法务总监走了,财务总监走了,外部律师也走了。他们走的时候,每个人都说了同样的话——“社长,我们再想想办法。”语气是一样的恭敬,眼神里却都藏着同样的东西:这件事,已经没有办法了。清告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那份关西项目的最终文件。他签过字的那一页被折了一个角,像是某个人在翻阅时特意留下的标记。他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那些字,每一个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变成了一把刀。窗外的天已经快亮了。他在这里坐了一整夜。他看了一眼手机的通知栏,置顶的是柒月的消息:「叔叔,方便说话吗?」「祖父让我明天去见他。您那边……还好吗?」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始终不知道如何回复。他连自己都骗不了,又怎么骗得过柒月。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屏幕的光灭了,会议室重新陷入灰白的寂静。“清告,你要成为孩子们的护壁。”护壁。他没有成为护壁。他成了一把刀,捅进了丰川家的墙。墙裂了。而他,是那个裂缝。天彻底亮了,一夜过去,当清告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已经有员工在走动。有人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加快脚步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说“早上好”。没有人敢说。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桌上摊着昨天没处理完的文件,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不是消息而是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丰川集团董事会的成员之一。他没有接。电话响了很久,然后断了。几秒后,又响了。他按掉。再响。再按掉。第四次响起时,他接了。“清告君。新闻,你看到了吧。”“……是。”“董事会需要你一个解释。”清告闭上眼睛。“……我知道了。”电话挂断。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管白得刺眼,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他不知道,就在他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一篇匿名爆料正在被推送到无数人的手机上。「丰川用地关西项目遭遇巨额诈骗,损失或达百亿日元」「自称‘丰川用地不愿透露姓名的员工’爆料:公司内部管理混乱,社长清告独自决策,绕过风控」「关西项目或将搁浅,丰川用地股价开盘大跌」消息像水银泻地,从财经新闻网站蔓延到社交媒体,从社交媒体蔓延到电视晨间新闻。评论区的字眼越来越尖锐——“谁该负责?”“丰川家的脸都被丢尽了。”“”清告没有看那些。他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等着那个他必须去的会议。-----------------柒月没有吵醒祥子,在清晨离开了宅邸。庭院里的空气清冷,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等在那里的车。“去星轨音乐。”他说。司机没有多问,发动了引擎。星轨音乐的走廊里很安静。周六,大部分员工都不在。柒月推开自己工作室的门,中岛助理已经在了。她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夹:“柒月先生,您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柒月点了点头,在办公桌后坐下,开始翻阅。他翻得很快,脑子里在高速运转。他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如何安排,但他能感觉到,自己需要提前做些什么。“上一首歌的宣传期还没结束,后续还有几个媒体采访。”中岛站在旁边,一条一条地汇报。“下周三有一个电台节目,下周五是杂志专访。还有——”“采访全部推迟。”柒月打断她。中岛愣了一下。“推迟到什么时候?”“待定。等通知。”中岛在平板上快速记录,没有追问。她跟了他这么久,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新歌的混音,我这两天会抽时间听。制作名单里的名字,暂时不要对外公开。”“明白。”柒月又翻了几页,手指停在其中一份文件上。那是一个需要他本人出席的公开活动,场地已经定了,人员也定了。“这个,取消。”“可是——”“取消。损失我来承担。”中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平板上做了标记。“……明白了。”柒月合上文件夹,站起来,看了看星轨音乐的环境,对中岛说“中岛。”“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中岛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到了新闻的内容。然后柒月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向门口。经过中岛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如果有紧急情况,联系我。”门关上,柒月离开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丰川映画的大楼距离星轨音乐不远。柒月的车停在地下车库,他坐电梯上楼,走廊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忙碌。三泽在办公室门口等他。“柒月先生,这边请。”她侧身让他进去,然后关上了门。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suii后续的活动安排,都在这里了。”三泽将一份日程表推到他面前。柒月接过,一页一页地翻。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日期、每一个场地、每一个合作方。然后,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项上。那是一个安排在四宫家旗下场地的活动。时间在下个月,前期宣传已经启动了。“这个,取消。”三泽愣了一下。“这个活动前期已经在推进了,宣传物料也——”“损失方面你不用管,取消就好。”三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这种突然的取消虽然也算是不多见,但起码见过,所以也没有多嘴。柒月仔细看完剩下的,把日程表推回给她。“其他的,按原计划进行。”“……明白了。”她说,在日程表上做了标记。柒月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三泽小姐。”“在。”“初华最近的安排,保密性上多加些保障。”三泽看着他,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柒月没有再多说,推门走了出去。他并没有选择去和初音碰面。-----------------柒月从车上下来,走进集团大堂。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微微鞠躬:“柒月少爷,定治大人在顶层等您。”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专属电梯。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顶层的按钮。数字一层一层地跳。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衣服整齐,头发一丝不乱,脸上没什么表情。稍稍回想了一下目前为止得到的消息,以及今早看到的新闻,他对清告的结果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但还是需要得到定治的确认。电梯门开了。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柒月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敲了三下。“进来。”他推开门。丰川定治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没有抬头,只是说:“坐。”柒月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定治继续翻阅文件,没有看他。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过了很久,定治才放下文件,抬起头。“清告的事,你已经知道大概了。”他的声音平稳,低沉,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关西项目的k系列地块,是陷阱。对方使用了伪造的身份文件和海外空壳公司。定金已经支付,无法追回。法务局那边的登记被驳回了,理由是‘产权争议’。”他顿了顿,看着柒月。“清告,被骗了。”柒月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没有办法挽回了吗?”“追查需要时间。但钱,大概率回不来了。”定治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上。“董事会已经在讨论了。家族内部,也会有人提出将他逐出丰川家。”柒月看着他。“您会同意吗?”定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这是他自食的恶果。”办公室安静了片刻。柒月沉默地坐在那里,消化着这些信息。他知道定治说的是事实。他知道清告签了那份文件,知道是他自己走进了那个陷阱。但他也知道,清告为什么会走进那个陷阱——因为瑞穗,因为太想证明自己。但他没有说这些,因为知道说了也没有用。某些人只想看到他们想要的结果。“还有一件事。”定治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推到柒月面前。柒月看着那个信封,没有立刻打开。“打开。”他拿起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叠照片。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他,戴着帽子和墨镜。另一个是初音,同样变装。场景有两个——一个是在下北泽仓库改造空间的门口,另一个是在成城那栋5ldk别墅的门口。监控视角。他认得这个角度。这是丰川物产提供的房产。“丰川物产,现在暂时不受我或清告的管控。”柒月购置的那栋别墅,以及周围一圈,都属于丰川物产。他以为自己在建造一个安全的“家”,但那个“家”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棋盘上。“你购置的那栋别墅,周围都是丰川物产的产业。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定治看着他。“你毕竟还是太年轻了。”柒月看着那些照片,沉默了很久。他没有慌。他抬起头,看着定治的眼睛。“您还没有让初音离开东京。是不是意味着,这张照片里的初音,还只是‘偶像初华’而已?”,!“小聪明。但是对的。”他顿了顿。“照片已经被我拦下了。这部分的新闻不会出现。”柒月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初音的侧脸在画面里很清晰,她正抬头看着那栋别墅的窗户,脸上还带着微笑。“接下来,你会提前在秀知院毕业,出国留学。”“半年之后,明年寒假,你想回来就回来,想继续留在国外也可以。到时候再说。”柒月抬起头。“……为什么?”“出于对你的惩罚,以及让你避避风头的考虑。”惩罚。避风头。柒月在心底重复这两个词,把它们放在定治的逻辑里重新排列。他明白了——照片是定治拦下来的,但这不代表定治不介意。“祥子呢?”柒月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定治的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清告会被家族内部强烈要求驱逐出丰川家,而且这个要求大概率不会被否决。最后,他可能会净身出户,一无所有地被‘流放’到某个简陋的廉价公寓。”“而我,现在不会出手帮他。这是他自食的恶果。也是……辜负了瑞穗的惩罚。”柒月看着定治的脸,忽然想起瑞穗。如果她知道,她走了之后,清告会变成这样——如果她知道,定治会说出“辜负了瑞穗的惩罚”这句话——她会说什么?他只知道,瑞穗不会说“惩罚”。她从来不会说这个词。“祥子呢?”他又问了一遍。定治没有回答。但柒月已经不需要回答了。他闭上眼,开始想象——清告被逐,祥子不会留在没有家人的宅邸。她会去找清告,她会跟着清告一起离开。她会像被驱逐一样,从这个家消失。乐队?crychic?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在祥子心里,父亲和乐队,哪一个更重。他睁开眼睛,冷笑了一声。“这场事件的既得利益者,看到最后的结果,一定会很开心吧。”定治没有说话。“您就真的无能为力吗?”柒月问。定治这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并不理解丰川家的黑暗。这件事情的处理,并不像故事里说的那样,那么好解决。”柒月沉默了。他知道定治说的是事实。即便是董事长,整个丰川家也不是他的一言堂。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每一张嘴都在等着。等着看定治怎么处理清告,等着看丰川家怎么收场。但他捕捉到了什么。“但您一定是有什么把握了吧。毕竟您能清晰地提出半年的时限。”定治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柒月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无奈。是一种更深的、沉在水底的光。“我只是老了。但还没到那种程度。这种程度的风波,也不是第一次了。”他顿了顿。“以你的身份,以后见得更多。”柒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躲闪,没有犹豫。他选择了相信。“我会接受祖父您的安排。”他说。定治点了点头。“转学方面的问题,后续会有人和你联系。秀知院那边,也会有人沟通。”他低下头,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你可以走了。”柒月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那之后,清告叔叔剩下的……”他开口。“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是他自己该考虑的内容。”柒月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电梯下行。数字一层一层地跳。柒月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他在想祥子。清告被逐,祥子会跟着清告走。家族的钱,她不会收,更不会用。她会在廉价公寓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她还会继续弹琴吗?乐队还会继续吗?那时候的自己甚至都没在祥子身边。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大堂,走向停在门口的车。“回宅邸。”他说。宅邸的灯亮着。柒月推开门,玄关的灯光倾泻而下,在深色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祥子站在那里,显然在等他。“欢迎回来。”她说。柒月看着她,笑着回应“我回来了。”祥子侧身,让他进来。“晚饭还没吃吧?厨房留了饭。”“嗯。”两个人并肩走向餐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祥子走在他旁边,没有看他。“今天……新闻上那些……”她轻声说。“那些,祖父在处理。”祥子沉默了几秒。“……嗯。”她没有再问。她选择了相信他。晚餐很简单。两个人坐在餐桌两端,安静地吃着。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触碗碟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祥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好吃。”她说。柒月看着她。他不知道她是真的觉得好吃,还是只是在说一句“正常”的话。“嗯。”他应了一声。吃完饭,祥子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柒月也站起来,帮她端盘子。“我来就好。”她说。“没事。”两个人一起把碗碟端进厨房。祥子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柒月站在旁边,用干布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碗柜。他们配合得很默契,像以前一样。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说不上来。祥子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柒月。“柒月。”“嗯。”“明天……训练,你会去吧?”祥子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会。”柒月说。祥子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就好。”她转身走出厨房,朝楼梯走去。柒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手机屏幕亮着,是别墅完工的照片。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餐厅,那个能坐八个人的餐桌。那个他准备作为“新家”的地方,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棋盘上。就连这个新家,都不能这么快就用上啊。:()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