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第2页）

“你为我造兵器，我助你进入军器监查案，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裴玠露出一副戏谑的样子看向常宁，“怎么，案子不想查了？打算在我府上白吃白住了？”

“查！”常宁一下子站起身，咬了咬唇，她就多嘴问他。

“我明天就开始查，”她咬牙切齿道，“答应给你造的兵器也不会落下！不会白吃你的！”

话说得容易，但想要寻找蛛丝马迹，必然要进到军器监的里间搜查，甚至是监司杜坚单独的内衙，她一个小小博士，谈何容易。

第二日一早，常宁便将改好的图纸交给了崔晔。

她等不及，待崔晔过目确认无误后，便从他手上讨了差事，亲自将图纸送到了锻坊，盯着工匠打样。

风箱被扯得呼哧作响，炉火熊熊燃起，噼啪爆响，红光映得人脸堂发亮。

牛铁匠单手握钳，把铁坯送进火膛，一手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汗巾在脸上随手抹了一把，露出一脸憨笑，“裴博士真是上心啊！竟然还来亲自盯着！”

炉火的热量源源不断传来，常宁感觉自己额间也隐隐出了些薄汗，抬手擦了一下，闻言手上却是顿了顿，“平日里没有人来锻坊盯着打样吗？”

牛铁匠将铁坯猛地抽出，沉下腰绷紧了肌肉，手臂高高举起，重重挥下一锤，“铛——”，然后才笑道：“裴博士说笑了，这锻坊又脏又热，上官们不乐意来，都是把图纸送来交代几句便走。”

说着又重重锤了几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道：“不过除了裴博士你，前些日子周监丞也来盯着我打样了。”

“周监丞？”

军器监监丞周明厉，她听裴玠提过，此人圆滑狡黠，惯会阿谀奉承。只是，监丞掌管的是监内财物开支，怎会来锻坊？

常宁眉头一皱，直觉这其中必有问题，“周监丞来此作甚？”

“嗐，我也纳闷呢，周监丞往日来锻坊都是清点铁矿，那日来拿着图纸来找我打样，还不让我多问，我也是迷糊了好一会呢！”

常宁心下一紧，她觉得自己似乎误打误撞抓住了什么线索，语气不自觉急切起来，“你可还记得周监丞是哪一日来打样的，打样的图纸你可还有印象？”

牛铁匠闻言愣了一下，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具体的日子我记不太清了，约莫是一个月前，但我记得周监丞让我打的是一枚火地雷，说是能埋伏敌军，威力巨大呢！”

沉重的敲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溅起一阵阵火星子。

常宁怔在原地，卢子安给她看的大理寺卷宗上，分明清楚写着北狄拿到正是火地雷图纸，而此前大晟军队也正是遭到了这火地雷的埋伏。

额上不停地沁出汗来，淌到了下巴上，但她无暇顾及，她忽然想起记忆里她爹在书房内横死的惨状，抬眸正色道：“牛大哥，这件事，你可有与他人提起过？”

“没呢，监里都是读书人，不爱与我们粗人多说话！”

常宁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走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牛大哥，这件事你就当不知，切莫往外说。”

牛铁匠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好嘞！”

当日一回到侯府，常宁便径直去了听风阁。

裴玠正在处理军中来的公文，便见人火急火燎冲到书桌前，还没缓过气来就急着要说话：“周明厉！周明厉有问题！”

裴玠立马意识到她说的是何事，神色一凛，将公文收好放到一边，“周明厉？军器监的监丞？”

“正是！”来了听风阁好几趟，常宁轻车熟路地坐到软榻上给自己斟了盏茶，“我今日去了一趟锻坊，与牛铁匠聊了几句才知，周明厉竟然去锻坊打过火地雷，而且全程在一旁盯着，可他掌管的分明是监内财物开支，兵器打样一事自有他人去做，哪用得着他如此上心？”

常宁将她与牛铁匠的谈话尽数告知了裴玠。

“周明厉与我爹的案子定然脱不了干系，你觉得呢？”

“嗯。”裴玠低低应了一声，他一边思量着一边曲起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慢点，“但只是铁匠的口供呈给大理寺，不足以翻案，这样的口供，你若是想，我可以做出十份，关键是。。。。。。按卷宗上记录的，那幅图纸并未经手监丞。”

常宁一愣，抿了抿唇，抬起胳膊撑在了案几上，手指摸了摸下巴，蹙起眉头思索着，“所以，我得查出他是如何拿到的图纸。。。。。。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去内衙找我爹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图纸，回头就把图纸按照记忆画出来了？”

“过目不忘？”裴玠挑了挑眉，“有这本事的人不多，我算一个，墨山算一个，至于周明厉，他若是过目不忘，想必不会只是做一个监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