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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院箭落身护(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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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成线,接连拍打着轿辇,水珠积聚在布帘上,摇摇欲坠,前头的马驹晃着脑袋,甩了甩鬓毛,马蹄不悦地踏着山路上的稀泥。

赵初禾单手掀开轿帘,只是这一下,雨水争先恐后地朝轿里钻,天色被雨水变成了一片花白,黑云直往下压,“阿鸾,叫将军找个地方躲雨,待雨势小些再启程也不迟。”

阿鸾得令,朝外头的马夫传话,萧冽在最前方领队,赵初禾只看到他身侧的副将跟他说了些什么,队伍便拐进了另一条小路。

赵初禾倒不是为了自己,在轿中无非是冷了些,雨滴是半分近不了她的身。

她只是看到了萧冽玄色大衣贴在他肌肤之上,勾勒出劲瘦的线条,雨滴顺着他的脸颊流至胸膛,描摹着刀锋般的下颚线。

赵初禾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他受凉染了风寒。

没错,只是这样而已,萧冽若是病了,她还怎么打探粮草的消息?

“阿鸾,让你问的事情可有着落?”

“公主让办的事,阿鸾哪敢耽搁,奴婢问了几个新来的小士官,他们说自打来了军营,都是吃那些糙米,都是穷苦人家,也并未觉着有什么不妥。”

“那些资历老些的将士,你可问了?”赵初禾并未听到想要的答案,便直盯着阿鸾,再度追问。

“回公主的话,这个营内的将士,大多都是随将军征战北疆的,要说资历太老的,也没有几个,非要算的话,也就是将军了……”

“这么查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本以为这一趟能有些收获,谁知道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赵初禾单手托着脸蛋,垂眸轻叹,阿鸾见状赶忙凑近了些,出声安慰道,“公主,您别叹气,回了京城便是咱们的地盘,您忘了,尚书大人可是应了您的请柬。”

时至今日,赵初禾已然不像从前那般乐天,毕竟处处碰壁,就连她认定的仇人,如今心中也隐隐动摇,真的是萧冽吗?

那个囚她、毒她、最后杀她和她孩儿的人,会是他吗?莫非折磨她近三月的噩梦,只是因她忧思过重而出现的幻象?

赵初禾紧咬着下唇,嫣红的唇瓣泛着白,指尖摩挲着裘衣上的流苏,这时阿鸾翻开布包,拿出其中一个十分陌生的物件。

“公主,这是将军的玉佩吗?阿鸾怎么从来没见过,奇怪,我收拾的时候没见过啊。”突然出现的萧家玉佩让阿鸾摸不着头脑,只因赵初禾先前一直藏在匣子中,而今又不知为何拿了出来。

赵初禾猛然坐直了身子,一把夺过那枚纹路流转的上等白玉佩,“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本公主还要事事同你报备吗?”

阿鸾一时语塞,笑容僵在脸上方才拿着玉佩的手也停滞在半空,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公主说完这话,便将头歪过一边,不再理她,车帘并未掀开,阿鸾也不知自家公主在看什么,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公主的耳朵,染了一丝薄红。

布帘上的海棠花在眼前上上下下,赵初禾几乎将花蕊看出个洞,自双颊到耳后止不住的发烫,好似被人发现了秘密,手中的玉佩被她捂得热了起来。

赵初禾故作生气地转过头,以为这样就能吓住阿鸾,怎料这丫头偏偏不知死活,一个劲儿得往她身上凑,“公主,您耳朵怎么红了?是不是染了风寒发热呢?快让奴婢瞧瞧。”

赵初禾没说话,连头也没回,一手将阿鸾推开,从齿缝挤出几个字,“你以后离谢寻远点。”

阿鸾不知所云,眼瞅着马车停下,公主抛下她就要往下走。

“公主,您等等阿鸾!还在下雨讷!”她拿起手边的油纸伞跟了上去,给公主打伞之时暗自思量。

公主为什么让我离谢寻远点?谢寻那厮如此厚颜无耻,我和他怎么会是一路人……

等一下!公主在说我厚脸皮吗!

“公主……”阿鸾跟上去,看清楚眼前破败的院落,话语皆哽在喉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冷院……怎么阴森森的。

不过,在这条山路上能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已经算得上是上苍保佑了,阿鸾来不及嫌弃,也没有别的选择。

最令人奇怪的是,身旁的公主脚步如常,面色也毫无波澜,明明连她都觉着这个地方不堪入目,公主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赵初禾目光从园内的枯井,一直到门前歪斜的牌匾,墨色的大字如今只叫人辨认不清,杂草枯叶散落于院中,踩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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