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错恨难辨(第1页)
房檐上积蓄的雨水顺着瓦块直直落地,入冬时节的寒雨不禁令人打着寒战,饶是阿鸾手上拿着滚烫的汤药,也实在挨不过这阵风。
汤药满溢,冻得发抖的胳膊引起一阵阵激荡,阿鸾只好站定,深吸一口冷气,稳住身子,怎料这口气凉意直窜天灵盖,呛得她喉咙发痒,好容易忍住没打出这个喷嚏。
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正院,只闻及屋内公主一声惊呼,“萧冽—!”阿鸾不敢耽误,连忙加快步伐,可刚到门口又打退堂鼓,她……此刻该进去吗?
若是搁在曾经,她倒是会以为将军又惹恼了公主,谢寻的话萦绕在脑中,“将军对公主用情至深。”难道公主就不是一门心思在将军身上吗?
阿鸾的手从门拴上移开,看着手上端着的陶制药皿,轻轻摇头,“药还是得凉一会儿再喝吧。”
半个时辰前——
府内下人得知主子回来,提前烧热了屋子,萧冽敞开衣襟,左臂袖带褪下,劲挺的线条暴露在赵初禾的视野下。
随着她上药动作的逐渐深入,伤者不免发出低哼,赵初禾不敢仔细描摹眼前的美景,双颊透出淡粉,连同指尖都烧得通红。
也许是这炭火太过精纯。
“初儿怎可做这种事,叫下人来替我上药就好。”肩处传来丝丝痛意,萧冽的语气沾染了不可察觉的虚弱,赵初禾瞬间便捕捉到了。
“将军便让初儿来吧,若是让我在一旁等着才是难耐,将军不要嫌初儿笨手笨脚便是。”赵初禾不知该往哪里看,说话时只好紧盯着他的脸。
萧冽抿着嘴角,唇瓣干得发白,舌尖轻挑,轻轻舔过干涩的唇,赵初禾放下手中的药膏,单手捂住嘴巴,唇上浮现出熟悉的触感。
萧冽瞬间露出狡黠的笑容,肩膀上可怖的伤口顿然化作无物,一个压身便拉进了二人的距离。
“初儿想起了什么?可需要我再助你回忆得清楚些?”赵初禾看着眼前放大的脸,视线斜向下,不是看向何处,蓦然瞥见血红发黑的伤口。
也正是这一眼,令赵初禾忽感一瞬的恍惚,天地倾倒了一瞬,太阳穴突突地跳,双手扶住萧冽有力的臂弯。
这痛意,只叫人十分熟悉。
“头……好痛……”痛意直击头盖,似头皮剥离般的苦楚,眼前萧冽担忧的脸无限放大,最后只化作一片漆黑。
赵初禾倒在了萧冽怀里,玛瑙药罐跌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双手紧抓着他半边完好的衣物,上好的绸缎被她捏成一团褶皱。
口中呢喃着令人听不清的话语,只在最后化作一声响亮的声音,“萧冽—!”
萧冽就这般目睹心爱之人晕死在怀中,上一刻的浓情蜜语皆消逝在炭火细碎的火花中,唯留下他一人惊恐不知该当如何。
萧冽环抱着纤细的腰肢,像是感觉不到手中之人,那熟悉的无力再度侵占了四肢百骸,“来人!快来人!”
巨大的嘶吼牵扯着左肩,他无暇顾及,只待阿鸾推开大门,眼前的一幕令她瞪大了双眼。
“快去传太医!”萧冽的声音唤回阿鸾的魂,卯足了劲儿朝着后院跑去。
——
意识丧失之际,眼前唯留下了萧冽含泪的眼,赵初禾觉着奇怪,不知自己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萧冽怎么会为了她哭呢?他不是最想让她死吗?
他将她丢入冷院,不闻不问,每日皆不见他,她日日盼望着进的侯府,成了她终生的牢狱。
牢狱,对了,她又回到这里了吗?
这梦境她来了多次,即使是没人告诉她,赵初禾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