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乱博卿一顾(第1页)
“有刺客!快去追!”
“不好!是调虎离山之计!”
“将军有危险!”
外面乱作一团,刀剑碰撞之声,众人叫嚷之声,不住地传入耳中,可赵初禾心中却宛如一滩死水,任何事也无法惊起波澜。
说话的尾音有丝丝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血………萧冽,快让我看看!”
忽而一阵头痛,让赵初禾险些没稳住身子,她来不及顾着自己,也不敢乱动,唯恐牵扯到萧冽伤处,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头顶传来淡淡的笑意,“你笑什么?你疯了!不要命了吗!”
这样的短箭对萧冽来说,实在算不上威胁,只是因着赵初禾在场,他才乱了心神,竟连箭都忘了拿,用身子硬生生挡下了这一箭,同时,他还不敢确认是否护住了她。
赵初禾一出声,萧冽便忍不住笑了,他总算护好了初儿。
胸口一团火烧着,太阳穴突突直跳,赵初禾的眼差点被怒意染红,“你……”余下的话被堵在唇瓣之间,独属于萧冽的气息充斥于鼻尖,只感唇上一阵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我没事,还好你也没事,初儿,你果然是在意我的,对吗?”
来不及辨别萧冽话中之意,赵初禾就被他无端的举措搅得七上八下,他方才……亲我了?
赵初禾怔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对面的萧冽抱也抱够了,便宜也占到了,忽而起身,一只手掰断了肩上的箭杆,他那副样子好像是不知道疼,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外头那群没用的奴才终于有了动静,残破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我没事,你们整顿一下,稍后出发。”萧冽冲着门外喊话,一边朝着她走来,拿出袖带内的丝帕,擦拭着赵初禾手上沾染的血。
“我并无大碍,初儿不必担心,”
萧冽神色平和,仿佛发生的不过一件稀松平常之事,赵初禾久居深宫,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一时间来不及计较他方才失礼之举,指尖轻得像羽毛,触及箭穿过之处。
“怎么会无碍,如此……”萧冽抚上她的脸,赵初禾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初儿,哭什么,不要怕。”
哭?她哭了?
赵初禾抬起早已被萧冽擦拭干净的手,指尖碰到那处冰凉,才发觉脸上的脂粉已然被泪水刮出了痕迹。
“我只是太害怕了,将军。”赵初禾避开伤处,猛地钻入他的怀中,借此说着真假掺半的话。
她确实害怕,可只是害怕吗?大婚之日命悬一线她没落泪,遇见毒蛇也不曾惶恐,唯独这一支暗箭激起了她的泪吗?
萧冽面对如此投怀送抱,双臂悬在半空中,面色微愣,眼神忽明忽灭,最后手置于赵初禾的背,轻拍以表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如若可以,萧冽真希望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他深吸一口气,除却血腥之气,还有独属于初儿的甜香。
“公主!您伤到了吗!”木门歪斜,禁不住阿鸾的猛推,如此,本来堪堪立于门框的大门抵不住外力,骤然倾倒而下,发出巨大的响声,惹起一阵尘土。
赵初禾几乎是弹出了熟悉的怀抱,尴尬地轻抚鼻尖,转过身背对着萧冽。
阿鸾显然没看出这气氛中的窘迫之意,全心全意地查验公主的安危,“阿鸾方才在整理马车上的物件,怎离开了一刻就发生这样的事,奴婢再也不会远离公主半步了!”
面前的丫头鼻涕横流,赵初禾看着并不算太过雅观,出声耐心地安慰道,“我没事,是将军替我挡住了暗箭,快出去吩咐,即刻启程,派几个人手先快马请来医官在府内候着,不,将吴院使请来。”
话说到一半变了味道,阿鸾抽泣着擦着眼泪,一边恋恋不舍地出去传令,赵初禾扫过阿鸾手上的布条,一把夺过。
“快去。”赵初禾出声,语气中尽是强硬,容不得阿鸾在她身旁守着。
赵初禾回过头,只见方才精神抖擞之人坐在地上,倚靠着红漆木柱,神情异常扭曲,手按着患处,眯缝着眼看着她。
“将军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并无大碍吗?”赵初禾问出这话,也仅仅是疑惑罢了,她不认为萧冽会佯装痛苦以博同情,这显然和萧大将军的身份不太匹配。
赵初禾还是上前,拿出手中的白布条,又看向血肉模糊之处,她在营中看过江念儿如何处理伤口,可真到实操显然是有些难度。
看着萧冽额头的薄汗,赵初禾更是急了起来,手上的动作显得格外的没有章法,这时萧冽开口,“初儿,别慌,按我说的做。”
赵初禾的动作很轻,在萧冽的指挥下更为得心应手,三下五除二简易处理了箭伤,而后她站起身来,“将军,箭伤不容耽搁,阿鸾想必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快快出发。”
说完这些话,赵初禾顾不上裙角的污泥,抬腿便向外走去,只是走出了几步,便发觉身后并无声响,安静非常。
赵初禾心下存疑,早知习武之人脚步无声,可这屋子里全是枯叶,怎么会如此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