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眼天珠(第3页)
晚鸿雁摇头,表示详细的他也不知道。
“然后。”他指向那把扎木聂,“那个是央金留给他的遗物,而那个天珠。”他又指向天珠。
“是他亲生父母的遗物。”
霍水呼吸一窒。这枚天珠的价值在他心里,顿时从三块三毛三,上升到了不可用烂俗的金钱价值衡量。
坐回位置,两人又闲聊了会儿,霍水看到晚鸿雁一侧的茶柜有张相片,让他拿来看看。
霍水接过相片,是老央金和孩子的合照。
老央金和他见到的一样,只是相片上的更饱满、精神。她慈眉目善,安宁祥和,手拿一柄转经筒,身形稍显佝偻,一层一层的皱纹堆起笑眯眯的眼,望着身旁的人。
霍水移动目光。她身侧的男子大概二十上下,穿黑色氆氇藏装,薄唇,高鼻梁,轮廓锋利,眉浓而齐整,是极富侵略性的长相,可他一笑,棱角就钝了。
他笑的很轻,用相机几乎捕捉不出那一丝弧度,却仍能让人体察他的微笑,一张脸像是被火轻轻烘着。摇曳着、热热的,在人心里化开。
“太标致了吧。”霍水惊诧,心漏了一拍。这和他对藏族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看上了?帮你介绍,我有他微信。”晚鸿雁调侃,显摆似的摇晃手机,撑着下巴看他,颇有一副送孩子出嫁的欣慰,“你们长得多配。”
“谢谢。”霍水面无表情,骂都懒得骂他,“嫁妆要二百五十万。”
“不难。”资本家轻描淡写。
“给你买自己二百五十个狗头金吧。”霍水咬牙切齿。
说罢,天地一声巨响。像二百五十个狗头金从天上应声而来。
起先只有轻微的摆动,随即愈演愈烈,家具发出咚咚的震响,地面像是要撑张撕裂,如同一张极具弹力的蹦床,要从中钻出什么东西似的。
是地震。
“霍水,躲桌子底下。”晚鸿雁冲他吼道。
霍水左右顾盼。这座碉房十分牢固,重心低,砌体抗压高,几乎没有什么晃动感,但是木家具都不太稳当,轻、而且均没有固定,在方才的震动中,已经砸下来好几处。
霍水正要躲,就看到中堂的供台摇摇欲坠,正朝侧方倾落。他要砸向的地方,是那把扎木聂。
许多事情在发生之后,人们回想起来,总说:没想太多、身体擅自行动了、就顺势做了。但霍水不是,在那几秒中,他保持着清晰地思考。他看到那把琴,心里一瞬闪过晚鸿雁的话:那个老人,那枚天珠,那个两次丧亲的孩子,那场更惊神泣鬼的天葬,以及最后——
它是一把多么珍贵、多么无可替代的遗物这个事实。这些念想,一旦折叠固定,就再也没法展开,将之弃之不顾。
“霍水,快点,那个破台子要砸下来了!”晚鸿雁朝他伸出手。
霍水一咬牙,奋力扑向琴的位置,把它死死护在怀里。同一时间,供台彻底倾倒,砸到距他头顶一寸的位置,那枚天珠腾空而起,落向了霍水怀中。
又咔嚓一声脆响,不远红木桌的腿应声断裂,此时上面插满了工具墙落下的刀具,闪着瘆人的寒芒,朝霍水俯冲而来。
“等等等等等等。”霍水脸色大变,想支起身逃跑,但身子被供台上卡住,手中长柄的琴抵在墙与台的夹角处,根本动弹不得。
霍水心如死灰,眼一闭,心一横,把身体死命往墙边缩。
咚地一声剧烈撞击,他的耳边卷起一阵尘雾,金属刀叮铃咣啷掉落在地。他睁开一只眼,桌子就砸在离他不远的墙上,刚好错开了一个角度。
过了许久,一切归于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什么。蓝天白云,牛仍在吃草。
霍水确认手里的琴平安无事,松了一口气,扭动身子,正想从缝隙爬出来,才发现有两截东西从怀里“啪嗒”掉下,滚两一圈,停在不远处。
他爬过去定睛一看,脸色霎时惨白。
“你有病吧!你铁做的,倒反天罡?命不要了!”晚鸿雁从桌下钻出来,骂骂咧咧,火气不小。
他印象里,这好像还是认识怎么久,晚鸿雁第二次朝他发这么大火,上一次就是前阵子,自己在家闭门不出,他打飞的来捞人的时候。
“先别说这个了,我好像真的有点死了。”霍水颤颤巍巍,朝他伸出手。
手一张开,里头赫然是一枚已经碎成两半的天珠。
晚鸿雁淡然盯了三秒,眨眨眼,又补一刀:“看到里面的结构,我更加确认,这是一枚古董。”
两人相顾无言,呼吸极浅,好像都用不上空气来维持生命,只是听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就足以把人砸的头昏眼暗。
晚鸿雁飞速头脑风暴,“掉地上碎的吗。”
霍水心如死灰:“好像。。。。。。在怀里的时候,我就感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