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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眼天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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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鸿雁严肃说:“你现在把它扔地上,就说刚才地震的时候它自己碎的,它本身就有一道裂纹,这么大动静碎了很正常,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霍水低下头,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

“一万,够吗。”

“够个屁!”晚鸿雁要被这个倔驴子气疯了。好好好,他人格高尚,敢作敢当,英雄主义,不然也不会命都不要了,去帮陌生人救一把破琴。等着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吧!

霍水:“可我全部家当,只有这么多。”

晚鸿雁不可置信:“不是吧,你都工作两年了,统共才攒这么点,我还以为理工科能赚多少呢!你还不如当初来跟我一起读博,你可是小老头直推的免试,不像我,还得自己考。你知道你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学校多无聊吗。”

霍水对某些事实予以反驳:“是因为钱都拿去给我爸治病了,理工科就是比文科赚的多。”

晚鸿雁气笑了:“都说了可以帮你出。”

霍水:“那不一样。再说,读博有什么意思,早点挣钱不比坐那开无聊的组会,做千篇一律的实验,日复一日生产学术废料强?我单位又不差,可是国企,每年还发蛋糕券呢!等你毕业了,指不定还找不到比我好的。”

两人的话题逐渐跑歪,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变成了纯粹的互掐。

晚鸿雁:“那么好,还辞了。有病吗。我看你真是驴脑子,被自己的蹄子踢了。”

霍水语塞:“我,我那是个人原因。”

晚鸿雁:“呵,个人原因,不就是你爸走了,遗言说要海葬,你一直走不出来,抱着他的骨灰哭天喊地不肯撒手,在家不吃饭不喝水,断绝一切社交,窝成一个废人了。要不是我一直联系不到你,飞你家去捞人,怕是村里又要多开一场席。”

霍水气不打一处来,却反驳不了,因为这都是铁打的事实。但说到这,他忽然福至心灵,幽幽说。

“对了,还有一个房子。房子也卖了吧。”

“把你卖了也不好使!”

霍水低下头,是真没招使了。晚鸿雁看他那样子,估计已经开始在编排自己下辈子留在西藏,当牛做马给人家还债的事了。

“行了。”晚鸿雁不耐烦说,“我问家里要点钱,只要不是天价,就能摆平。”

霍水猛抬头,眼里亮晶晶的,他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资本真好!资本万岁!资本主义引领人民新方向!那句谢谢兄弟还没在嗓子捂热,就听晚鸿雁说。

“给别人当牛做马,不如给我当。哦,这个价格是三辈子的,下次投胎时,记得别喝孟婆汤。”

晚鸿雁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摇晃。

霍水咬牙切齿。不然呢,还能怎么办呢。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晚鸿雁拿起碎掉的天珠,放在手上磋磨,滚了一圈,又滚一圈,很久,沉重开口:“但是我们要做好准备,能用钱摆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霍水如临大敌。

晚鸿雁把碎珠子重新塞回他手里,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你知道天珠在藏民的传统里,其中最重要的一环是什么吗。”

霍水紧张摇头。

晚鸿雁:“传递祝福,或是代表被家庭接纳,就像我们给新人置办五金,像这种老天珠,一个人是用不成这样的,大概率都是一代传一代,说明这个家族的人有把天珠给下一代的习俗,而那个继承者,不是孙子,就是——”

说到这,晚鸿雁实在憋不住了,发出一声惊天爆笑。

“儿媳!”

霍水脸都黑了。

晚鸿雁捧腹大笑:“所以,哈哈哈,所以。在有些地方,天珠就是由婆婆亲手给儿媳戴上的,代表过门的象征。霍水,你打碎了别人的媳妇珠,要被押去给人家做媳妇儿了。”

晚鸿雁看他脸色不好,放缓了语气安慰。

“行了,你也别太挑剔,至少不是一面都没见过的丑小子。刚才不是看了照片了,那么标致,你还夸人家好看,这真是,哈哈哈,打着灯笼找都找不到。恭喜你,抱得美人归。”

这时,在院外的两个老人终于踉踉跄跄跑进来,身上沾满了泥,滂臭,带点青草味。所幸两人在外头,摔倒时也有泥坑缓冲,没受什么伤。

只是两人一进来,就听到一声委屈、无助,又夹杂了不知多少怨气的长啸。

“可,可我不是同性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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