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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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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白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手抚在琴头,静静注视着他,表达了感谢。

白玛的笑容十分纯粹,盯着久了,会让人产生莫名的负罪感,那捆心里的棘又在草木皆兵地扎他。于是霍水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这个,你会弹吗。”他指了指扎木聂。刚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早已听过他的弹奏,就在初次见面。

白玛失笑一声,“我就是学这个的。”

“啊。”霍水笑,“音乐系的大学生。”随即,他凑近了一些,说,“下次弹给我听听吧。”

白玛脸色稍红,好像有意地避开了霍水的视线,小声嗯了一下。

真不禁逗,霍水想。明明刚见面时,他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盯着自己这么久,这下他知道自己当时有多窘迫了吧。这样的攻守易势,让霍水乐在其中。

很快,巴士就开出了市区。车程五小时,走南线,沿岗巴拉山、羊卓雍措、卡若拉冰川,是条经典景观路线。在车上聊会天,很快就能到了。

进入318国道,视线豁然开朗,万亩金色农田一览无余,平铺在广茂高原。云蒸霞蔚,碧空万里,直直驶入一片黄金的海洋。

如果不是巴士不能开窗,霍水真想把头探出去,体验一把冷风洗面的感觉。

霍水是海边长大的小孩,见惯了海,后来进城市读书,也只见钢筋水泥,一下子被带入高原的世界,兴奋地无所适从。

他拽着白玛的袖子,一会指那里正在割草的联合收获机,它正把某种谷物铺成条,进行脱壳。一会又指着那里的牦牛群,它们正在农田周围徘徊,靠近水源,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毛发成绺的藏羊,怡然自得在牛群间穿梭。

白玛笑着说,那是春青稞。现在正是陆续收获的季节。

霍水哦了一声。

白玛问:“还记得糌粑吗。”

霍水答:“就是上次你做的那个吧。”

他点头,“嗯,那就是青稞做的,青稞可以做成很多食物,挂面、米、麦片、茶、酒。”

霍水恍然大悟,但想起糌粑,又不由苦笑。

糌粑啊。味道实在算不上好,入口时,大部分是粗粮谷物味,细品之下,才会有点回甘。如果不是加了糖和酥油茶,让它的味道多了奶脂的醇厚,估计会很难以下咽吧。

吃惯了精制碳水的城市人,一时间还真无法习惯。

“青稞米我还没吃过,那是什么味。”霍水好奇。

“谷物香,很硬,所以很有嚼劲。”

“青稞茶呢。”

“有淡淡的甜味,还有咸口的,通常会和牦牛奶冲在一起。”

“青稞酒呢。"

白玛腼腆地笑了下,摇摇头,“喝过一次吗,但是已经记不得味道了。”

霍水饶有兴趣追问,像是发现了蜻蜓的小孩,“你喝不了酒?”

“酒量很差,酒品。。。。。。不太好。”

那就是发生过事故的意思了。霍水想知道,但也不会不识趣地追根究底。

霍水点点头,转向窗外,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感受透明的风。

“等到了日喀则,我们都去试试吧。”

“嗯。”

霍水听到一声应允,于是托起下巴,更欢乐地用目光去追寻金黄的谷田。

此前的阴霾和小小尴尬,早已烟消云散。大地、蓝天、粮食、水源,这些被赋予了生命意义的象征,都能给人带来好心情。一个好的旅伴也是如此。

咚———

忽然一道急刹。车轮扒地,重心陡然前倾,所有旅客无一幸免,全都撞上了前面的座椅,从司机座位传来了一句藏语的咒骂,霍水听不懂,但语气能听猜大概。

车厢先经过了一秒的静止,随后如入水的油锅,叽叽喳喳炸开,你一言我一语,汉语藏语缠成麻花,谁也听不清谁的。接着所有人起身,从车门挨个下车。

霍水探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低头看,好歹琴没有撞坏,随后对上了白玛的视线,两人一齐点头,也跟随大流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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