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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第一次打场,我的经验仅限于畜牧,对农耕方面不是很熟,你看。”说着,白玛伸出一只手,横在他的面前。
一只手上全是水泡。
霍水笑了出来,撤掉一只支撑的手,给他展示。
脏兮兮的手,同样的泡。
“啊,是一对。”霍水找到了狼狈的战友。
用一只手支撑一个断了腰的身子,还是难了些,霍水一晃,眼看要往下倒,白玛着急去扶,两个悬在空中的烂手狠狠撞在一起。
噗呲一声,不知谁的泡先破了,晶莹剔透的组织液顺着掌根流下来。淌在皮肤,像一串红色透明的鳞。
两人一同“嘶”出声。疼得鸡皮疙瘩在抖。
疼过劲了,手还没松,把伤口捂在掌心。两人对视,看着对方,都像在看一个绝世笨蛋。
再大的伤,有人陪你一起受了,好像都不能再算什么事。
这一瞬间,霍水忽然得出一个结论——人其实都是寂寞的动物。包括从前拒绝着一切关系的自己。
身边传来嗦嗦的脚步声,压在他们耳边。是赶着回家的人。
最近的声音不足三米,碾草而过。
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隐没在层层叠叠的青稞。
其实这里应该出声呼救的,但不知为何,他们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霍水又开始流下淡红的汗。
土味、汗臭、青稞熟香,喧闹的人声,过激的肾上腺素,没有被洗护用品覆盖的皮肤的味道,身下是起伏的胸膛。霍水死死抓住他衣领的羊绒,心如擂鼓。
汗滴下来,在白玛的喉结划出一道水痕。
现在他们这样,多像是在粮食地搞破鞋。
霍水痛定思痛,反思自己的禽兽行为。自己怎么可以强搞良家妇男。
“阿兰。”
当周遭终于安静下来,霍水用气音喊他的名字。本能地小心翼翼。
“嗯?”白玛回应。
“我们是不是也该回了。”
白玛不知道说霍水什么好,他好像忘了两人为什么困在这。
“我也想回啊。”他把手放在霍水的腰上,无声提醒他。
“现在起得来吗。”白玛温柔问。
霍水反应过来,扭了扭腰,还是疼得要命。等会就算站起来了,走路估计也是成问题。
现在的情况是一根筋两头堵。
霍水想起来,白玛就要拉他,但白玛想起来,霍水就得先起。
两人就这么瘫着,像晾谷子,霍水的背晒得暖烘烘的。他想,干脆就这么睡下算了。
忽然,白玛开口问。
“霍水,你为什么这么拼。”
为什么?霍水愣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急着推进献新,快点酿酒,把你灌醉听真心话吧。
于是,他真假掺半回答。
“我只是想认真把每件事做好。”
“像你会说的话。”白玛笑出声。
“什么叫像我会说的话。”这句话摆明了他是个好懂的人,这让霍水有点不爽。
“那你呢。”霍水反问。
“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