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第4页)
“是个老头子,地中海,头上秃秃地像一块盆地,很凶,而且说话总喷口水!他嘴巴臭臭的,我坐在前排,每次都被熏到,要是——”
梅朵眼滴溜转,在两人间巡视,随后拉起霍水的袖子,说:“要是霍水哥哥能当我的老师就好了!每天能看着你的脸我就很开心。”
霍水伸手,去捏梅朵两个肉苹果似的脸蛋,说她油嘴滑舌。
“你霍水哥哥如果要当老师,可是会很严厉的,你要做好准备。”白玛在一旁笑。
“哪有!”霍水下意识反驳,随后一想,好像还真是,于是紧急改口,“咳咳,前提是,你不好好学。”
梅朵一听,紧急变身墙头草,抓住白玛的袖子:“那还是白玛哥哥好了。”
霍水被这个临阵倒戈、背信弃义的小东西伤透了心,嘴上不服输,硬是要驳回一局。
“你确定吗,白玛哥哥虽然不会生气,但是是温柔地叫你罚抄一百遍的类型哦,哼哼,你看看你到底要选哪个。”
梅朵左右为难,大失所望。干脆谁也不选,一头埋进桑珠的脖子里,一边狗狗、狗狗、还是狗狗最好,狗狗永远不会背叛人类地哭诉。
两人都被逗笑了。
湖阔数千里,湖光摇碧山。欢乐的歌在路上,又开始随风蔓延。
大约四五小时,就到了日喀则。
十月底不是旅游旺季,游客不多,市区内阳光温暖,地砖平阔,朝圣者朝圣、吃茶者吃茶,行人的脚步在街道不紧不慢流淌。
梅父跟四人告别,独自把车开去了屠宰场。
三人把梅朵送去学校,也在路边了告别。最后梅母驾驶着三蹦子,把两人送来了日喀则客运站。
白玛坐在椅子等。不一会,霍水回来,脸色不好。
“怎么了,没找到吗。”白玛问。
霍水点头,“估计是被人拿走了,都过了一个多月,想再找回来确实不太可能了。”
霍水叹气,刚才的开心荡然一空,心里压上一石沉甸甸的自责。他攥紧头发,下意识又想要说抱歉,可一抬头,对上了白玛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只要看着它,就能感到平静。
霍水笃定,这句“抱歉”说出口,换来的一定不是指责,而是安慰。可这样道歉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不能明知这样,还像撒娇一样,把自己的不安□□表现出来,把情绪压给白玛,反让他安慰。
霍水深呼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他拉起白玛,准备往外走,“走吧。”
“去哪?”
“既然找不回来了,就算了,我们去办临时身份证和边防证。”
白玛一愣,似乎也没想到霍水这么快就打起精神,一肚子想好的安慰憋了回去,反倒有些局促。
“你怎么……”
“我怎么?”霍水回头。
“我以为你会更沮丧,然后再说一堆对不起。”白玛实话实说。
霍水站定,与他四目相对,“阿兰,你说过是你需要我,对吧。”
白玛点头。
霍水笑着说,“那如果我一直这么不成熟,还怎么让你来依赖我。”说罢,他拍了拍面前大高个的肩膀,一脸得意,“都放心交给我吧。”
白玛无奈暗笑,这个人就是这一点,让人没法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