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2页)
白衣小倌睁开眼,只当自己见了真神仙,他朝花章台拜了再拜,一张脸上湿痕遍布。
他伸手指着自己缺了舌的口,又含恨望着昏倒的王璋。
“怪不得。”
幽都火能把人心中最忧惧的东西幻化出来,怕不是现实中剜了别人的舌,在火里又见人剜了自己的舌。
玉萼红替他答了,“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的手还遮在人脸上,被花章台潮热的呼吸喷得手心痒,他也不再晃那把青扇,声音藏着点委屈,“他说要捉我去六道台。”
“他捉你?”玉萼红低头审视他,好不怜惜的拆人的台,“怕不是要被你一把火烧成灰了。”
花章台被戳穿,摇了两下扇子,哼哼两声从狮子猫边跳下楼去了。
玉萼红的马车就停在花街口,周边空出一大圈空地,停在这里的一段时间连带着进花街的人都少了不少,游貉水正坐在车夫的位置上,见了花章台如同屁股着火般跳起来,“将军呢?”
花章台看了他一会儿,把跳窗时顺手抓在手里的猫扔给了游貉水,狮子猫震怒非常,却不敢挠花章台,只好拿游貉水的袖子泄愤。
玉萼红落在花章台身后几步,他不缓不慢的跟着人,把被花章台引去的视线吓退了许多,花章台走得离他远了,停在马车前回神朝后看,瞳色黝黑的眸子直望着他,“盯着人后颈做什么?”
说完也不理人,略过目瞪口呆的游貉水掀帘子进了马车。
狮子猫幸灾乐祸,它乐得看热闹。
只不过下一瞬自己就遭了殃,玉萼红掐着狮子猫的后颈把它扔进马车里,猫惨叫一声,人倒是没什么反应,游貉水嘴角抽了抽,也不敢把猫救出来。
他自从随将军从灶村出来后就明白了一件事,以后这个大将军府怕是要换人当家了。
几个人回到将军府时已是晚上了,马车一路进了将军府主院,院子里早早有人候着,玉萼红先掀帘子走了下去,府里的管事笑着接过了他怀里的披风,他岁数大了,只是抱着披风在一旁候着,等着玉萼红开口吩咐。
游貉水先给老人家打了招呼,“九叔。”
九叔朝他点了点头,院里点了几盏灯,游貉水手里还提着一盏。
他左等右等,马车里的狮子猫还没跳出来,先被玉萼红吩咐去收拾今天花章台惹出来的事。
游貉水朗声应是,他看了马车两眼,就要走出主院使,狮子猫从马车里窜了出来,它一身白毛被火熏得乌黑一片,顺着游貉水的腿一路爬到他肩膀上,呲着牙朝马车哈气。
游貉水心疼的顶着猫,又操心的念叨,“这不是刚洗的澡吗,瞧瞧这黑的。”
糟了火还要被人训,猫脸上一副要升天的表情。
玉萼红开了口,“备好膳了吗?”
老管家脸上笑眯眯的,“膳早就备妥了,万事不急于一时,先吃饱再去干吧。”
玉萼红捏了捏眉心,点了头。
这时花章台才慢悠悠掀帘下马车,他瞧也没瞧玉萼红,自己径直往屋内去了。
老管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着摇了摇头,他跟玉萼红说话,“是个漂亮孩子。”
玉萼红嗯了句,“脾气坏了些。”
游貉水提着灯转身和肩上的猫一起往里看,人和猫都不敢说话。
用过膳后游貉水带着猫出门办事,玉萼红带着花章台去新收拾出来的屋子,路上没叫人陪着,只留下两个人慢慢走路。
青天白日里还好,到了晚上月光一照,花章台清凌凌的黑眼珠就透出一股非人的鬼魅气。
玉萼红带着他从院子里走了一遍,“那边有一片桃花林,有几棵树下埋了酒。”
花章台眼珠转了转,他伸手接过一朵吹过来的桃花,“若是我找不到呢?”
银色的月光洒了一地,玉萼红送他到房门口,“那就来找我。”
不等桃花开,今天夜里这句话就应了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