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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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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玉萼红房里还点着灯,他手里捧着一卷兵书,上边有些潦草的批注字迹,忽而他手腕上开始烫起来,灼得人火辣辣的疼,玉萼红神色一变,皱起眉,他打开门,果然瞧见花章台屋子那边泛起冲天火光。

玉萼红手腕又是一痛,竟是起了一圈遇火后才会起的燎泡。

九叔正从花章台那边赶过来,未料到玉萼红已经起了身,两人提灯匆匆赶到花章台门前,还未进门就听到几声痛极的哀吟。

玉萼红已是想也未想推门进去,九叔面色凝重,他提灯守在门前,“去打了两桶水来。”

府中略显慌乱的下人们这才稳住了,游貉水赶回来时,火已经要烧到窗棂外了。

花章台被困在床榻间,那一场轻薄的衾被在他身上仿佛重若千斤,把人压得喘不来气,也躲不开满屋大火烧身。

玉萼红心中惊怒,他急步行至榻前,把牢牢压在花章台口鼻处的被衾掀开,露出花章台被泪淹湿的脸,“花章台!”

怀里的人遭烈火缠身,身上却冷的如坠冰窟,花章台手上用狠力去攥玉萼红的手,刚见面时烙在二人身上的魂契猛地一收,玉萼红手腕上的燎泡这才消了下去。

花章台在榻上半撑起身,鬓边的发被汗湿成一缕一缕,余下的发丝全都垂在一侧,一直蜿蜒落到散乱的被衾上。

他声音已经喊哑了,嗓子里如同含着一把沙,顶着一张湿滑的泪脸,眼神却冷极,“把刀拿过来。”

玉萼红只一瞬就想到他要做什么,“这是哪门子魂契?!”

花章台哑哑笑出声,他的手已经被幽都火烫红了,指尖落到玉萼红惊怒的脸上,“你是那把刀吧?”

玉萼红强捉了他的手放进自己手心,在一片火海中替人暖着,他做着这般动作,嘴上却硬气,“是又如何。”

“这里,青铜痕露出来了。”花章台已经痛得脱力,整个人倚在玉萼红怀里,他抽出自己的手,点了点玉萼红的指背,末了将那头乌发顺到一侧,露出白腻脖颈上的两颗痣,他半敛着眸,“若是不拿刀,那你便要咬一口我。”

玉萼红极少被人威胁,“有人动了那天的魂契,你还要狡辩。”

“你可查出是谁?”

“那日我只碰到一个人。”

花章台把致命之处举重若轻的展现在玉萼红眼前,玉萼红眉梢跳了跳,别过眼去。

“若再不下嘴,不一会儿你就要变成那把断刀了。”

玉萼红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拿床头那把匕首划开了花章台瘦削的手腕,他一直不喝,花章台便一直举着,血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到床褥上。

花章台的睫毛太直,从上往下看几乎瞧不清他的眼睛,“喝不喝?”

玉萼红顺着刀口饮了口血,他咽下去,满腔血腥气,那两颗小痣又跳到花章台双眼下边,玉萼红狠狠盯着那处,花章台侧了侧脸。

“你真是天下第一的狠心郎。”

烧着的幽都火灭了,此时屋内灯烛尽灭,只余下从窗棂处透过来的雕花月色,银亮亮的,正巧落到被玉萼红揽抱着的花章台身上。

九叔敲了敲门,示意屋内有没有事,两个人皆不应声。

花章台沉默着,玉萼红眼皮一直在跳,他猛地扔了那把匕首,敲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九叔这才走了进来,借着照进来的月光瞧见花章台手腕还在滴血,老人家怔了怔,急忙指挥人,“去!快去请个大夫来!”

玉萼红闭了眼,脑海中想起这几天种种,清醒后自己出门找了绷带回来,花章台仍撑坐在榻上,见人回来后歪了歪头。

玉萼红像二人在幽都火海里相见时那般替人把腕子卷上,血止不住,不一会儿就洇湿了几层绷带。

屋内也没人敢点灯,下人们都低着头默立着,九叔等了会儿,余光瞥见玉萼红面上不似刚才惊怒,并朝外摆了摆手,就带人退出去关上了门。

玉萼红皱眉,花章台腕子上的豁口不像上次那般随躯体主人心意愈合,血也止不住。

“为了惹我心痛故意装傻,又借外人的手给我下套,回都第一件事就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玉萼红还托着花章台的手腕,清楚的看到狠心郎的指尖在他说完话后颤了颤。

“你就这般不信我?”

玉萼红狠下心,花章台始终不肯看他,他就用另一只手掐了人的下巴,逼人和他对视。

花章台目光幽幽,“早在你之前就有人来过几次,你来得太晚。”

玉萼红被他刺得心头一痛,他挪开手,花章台下巴印着显眼的红痕,“这也要怪我。”

花章台张了张口,没说什么。

“进宫那天,安福替圣上传了话,问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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