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六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花章台上一次见他时,玉萼红并没有卸甲,如今两个人都只穿着单薄的里衣,他将额头抵在玉萼红肩头,被血契的反噬折腾久了,声音疲惫而轻,“我是凶煞,是负心郎,是花章台。”

玉萼红擒着他的手,过低的温度透过里衣传过来,“你疑心谁。”

“那日你见我之间见到的那人。”花章台伸手出去,捞了几缕玉萼红蹭在他脸侧的发,他比刚才恢复了些精气,一边拿玉萼红的卷发编三股辫一边和被自己当成靠枕的人说对不起。

玉萼红尚在生气,学花章台不肯去看他,“这是道哪门子歉。”

花章台垂着眼,“我骗你。”

玉萼红夺了被花章台缠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下次别把我当傻子。”

花章台躲在他肩头闷闷应声,他实在累极,榻间又只余下半扇月光,太适合入眠,玉萼红任由他靠着,等肩膀发酸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睡了过去,花章台身上的中衣还是潮的,玉萼红将人放平到榻上,出门去找九叔要了件新中衣给人换上。

等收拾好一切,玉萼红才从人屋里出来。

九叔一直守在外边,旁边还站着赶回来的游貉水。

玉萼红拿随身的巾帕擦花章台乱动蹭在他身上的血,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吵到人,“查到了?”

狮子猫蹲在游貉水脚边舔毛,玉萼红看了它两眼,听见游貉水肃声说:“将军,那人叫姜卓。”

姜卓。

玉萼红想起一张被吓得涕泗横流的脸。

……

姜卓此时正曲膝弯腰站在安福身前,太监声音尖细,多少都带有一些阴阳怪气,“事情都办好了?”

姜卓急忙点点头,安福的交代他在最靠近旧幽都的地界放暗石。

安福臂间靠着那把花白的拂尘,他重新把乱掉的拂尘甩了甩,“陛下有请,大人梳洗梳洗准备进宫面圣吧。”

面圣,这对姜卓来说可谓是天大的机遇,他抖着手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递给安福,太监细窄的眼泛着光,瞧了那袋银子一眼后又收了回去,施舍般透露天意,“陛下要问你几句话。”

姜卓起初并没有见到宁远帝。

他被安福带到一个中心摆着巨大丹炉的大殿,为炼制丹药而生的青烟飘满了整座殿宇,熏得人眼泛泪花,姜卓抖了抖,感觉到一股被人窥探的不适,安福仿佛正侧耳倾听,但大殿中明明只有火苗腾烧的噼啪声。

姜卓听见这种声音骨子里就打寒颤,他被幽都火吓破了胆。

正在他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想要尖叫时,安福吊着嗓子发话了,“可在旧幽都见到什么人?”

姜卓强忍着嗓子里想要咳嗽的痒意,“见到了!我见到了鬼将军!”

“哦?”安福朝丹炉看了一眼,“除了玉大将军呢?”

姜卓摇了摇头,他待在着丹炉边上,被烤得鬓边生汗,“回公公,并未见到他人。”

安福问话的音调猛然拔高了几个度,“那旧幽都烧了百年的火怎么灭了?难不成是你浇灭的!”

他的声音尖且长,刮得人耳膜痛,姜卓噗通一声跪在大殿的金砖上,他身上仿佛又燎起了那种催得人心肝痛的燎泡,痛得他声音发抖,“草民不敢骗陛下啊!我将那块石头放到那,就被玉将军轰了出来!”

安福哼了一声,他走到丹炉递送丹药的入口处,有一只充满皱纹的手伸了出来。

姜卓不敢抬头,只听见一声叹息在大殿内响了起来,空旷的余音转了几圈,才飘然远去了。

“抬头。”

姜卓脖颈发出僵硬的咔咔声,他看见一张年轻的脸。

宁远帝至今已登基几十年有余,却依旧顶着一张三十多岁的脸。

安福神色恭敬地替宁远帝整了整并不见褶皱的领子,又小心搀着他走到姜卓跟前。

一滴汗顺着姜卓的下巴滴到大殿上,宁远帝看了他一眼就转过身去,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全身上下只有一张脸和年龄格格不入,“瞧瞧,都把人吓傻了。”

安福安静跟在宁远帝身后,“哪能呢,能见到圣上真容那可是祖坟上要冒青烟的事。”

宁远帝呵呵笑起来,“那就继续让他去探探火里出来的小东西吧。”

姜卓又淌了一滴汗下来,他重新低下头去,跪在大殿上一动也不敢动,听着安福将宁远帝搀扶着走远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响起人坐下时衣摆摩擦产生的簌簌声。

大殿中寂静了一瞬,安福忽然拿拂尘在掌心敲了敲,把跪着的姜卓敲得一颤,“听说那人跟王璋起了冲突?”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