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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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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章台虽被封印在旧幽都,但早在几年就已经开始逐步恢复自身意识,他本身就诞生在幽都火里,幽都火就相当于他的眼睛。

时常会有人走错路到旧幽都,有身穿布衣的老百姓,也有跟队伍走散的少年小兵。

花章台那时候意识不清,大概也就是他最初骗玉萼红时所表现出来的情态。

他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来这里扔尸体,有人来扔,他跟幽都火就勤勤恳恳的挖坑把他们埋起来,无论在哪个年代发生战争苦的都是最底层的老百姓,花章台藏在火里,他走不出旧幽都,却能见到源源不断前来旧幽都祭奠的人。

那些年迈的老人跪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幽都火里喂纸钱。

花章台跟幽都火意识相通,总能听到它们说那些圆滚滚的东西吃起来是苦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因为封印松动了,花章台的灵逐渐能随着幽都火燃起的碎烟飘得远一些,那边会有一些零散的供果,颜色很鲜艳,摆在碎了角的四方泥盘里。

他庆幸只有自己能出来,不然幽都火肯定会把它们全吞了。

花章台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少年时候的玉萼红。

他那时候既不是将军,也不是小兵卒,大概是因为年纪小,被灶村的人们带着,来旧幽都外围祭奠火神。

花章台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有火神,如果火神指的是只会乱吃的幽都火的话。

领头的老人喃喃说着一些花章台听不明白的话,如果他能摆出表情的话,那么估计会和老人旁边少年脸上表情一模一样,花章台和少年面对面,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朝幽都火摆冷脸,幽都火被吓得团团转,花章台变成了旧幽都最大的山大王。

可惜花章台只和少年有此一面之缘,他没能真正记住那人的脸,只记住了少年头上卷曲的发。

也许是那一头棕黑的卷发给他的印象太深,花章台第二次见到少年时,认出了他。

没有人教花章台说话,于是旧幽都碎烟被他操控着在玉萼红身前打了旋,太明显了,就像小孩子想要讨好喜欢的人那样的明显。

被讨好的人依旧冷着一张俊脸,这次花章台发现了新东西,他的眼睛颜色浅,双眼皮也窄,在即将抵达眼尾前消失了。

少年被他吹了满脸灰,也只是静静抹了把脸,他看起来很锋利,同时显露出一些微妙的难过,花章台听到他说了第一句话。

他说:“是你吗?”

很可惜,碎烟上只有花章台的灵,他听不懂人说话,少年也看不见他点头,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又扑了他满脸灰。

少年这次好像有点无语,因为花章台感觉他周围冷飕飕的,吹得火冷,他不敢再靠近,离得很远看着。

玉萼红叹了口气,他捡了根大腿骨,在地上写了几个字,指挥花章台按照地上的字打烟灰旋。

花章台看不懂,但他想让眼前的人开心一点,于是打了很多个碎烟旋,等玉萼红坐在地上发觉不对的时候,风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那一天旧幽都的烟尘往外扩了十公里,年轻的玉老神神叨叨,朝每个村民都说了一遍神仙生气喽。

直到他见到了灰土土的玉萼红,讶然道:“就是你把神仙惹恼啦?”

花章台听说后很不好意思,回到旧幽都后训练了幽都火很长时间,每一簇火苗都会有分寸的打旋。

自此以后玉萼红知道花章台不认字,在他离开灶村前,每天都要捧着一本三字经守在幽都火面前念。

等他把三字经念完,花章台也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他围着人转圈,搅起来的风旋把玉萼红的发吹乱,十七八岁的少年肩宽体长,穿着长辈的旧布衣,朝着空虚的碎烟讲话,“我要走了。”

花章台很着急,他想问他要去哪里,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他只是一抹灵。

最后他只能看着挺拔起来的少年站在旧幽都的封印前望了很久。幽都火一寸寸攀上壁障,无声同人道别。

花章台在之后的一年里都很失落,每天都蔫巴巴的,那一年里依旧有很多人来,甚至有一对刚重逢不久的小夫妻,两个人都属于良善之辈,信了灶村村民的话,认为火里有神仙。

花章台在碎烟里,听着两个人你侬我侬,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偷听的花章台眨巴眨巴眼,把幽都火排成一排,数他跟那个始终不肯告诉他名字的人之间隔了几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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