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1页)
玉萼红与花章台来到正堂的时候,被王汲派过来传话的人正金鸡独立般蹲在堂上的椅子上,九叔站在主旁,何津坐在传话人对面,狮子猫也不乱窜了,从所有人中找到了最怕猫的那个,专蹲在椅子下边吓唬人。
花章台身上的外衫沾了桃花酒,早在屋里的时候就被玉萼红脱解了,他走在最前边,身后一边是玉萼红,一边是游貉水。
见真正的主事人来了,何津这才放下因为心虚一直攥在手中的茶盏,他咳了两声,“王都督有事要告诉将军。”
游貉水趁玉萼红还没说话,先自己去把蹲在椅子前的狮子猫抱了起来,花章台朝露出来的猫尾巴看了看,听见玉萼红跟人说不必多礼。
王汲的下属还是第一次见到玉萼红私下是什么样子,他好歹是恢复了正常,还是朝玉萼红行了礼。
花章台被猫尾巴勾到了游貉水身边,他刚要伸手就被反应过来的猫抓了一爪子,没见血,但破了一层皮。
游貉水瞪大了眼,他看了看猫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花章台,心道:“完了。”
来人一一将王汲要传的话带到,“都督让您跟家里人说一声,有时间去他那边看看新朋友。”
玉萼红余光一直注视着那边凑在一起的人,自然也将猫挠人的事看了个分明,花章台听见话音也转了过来,“他还好吗?”
“回公子,在被都督问话后就在狱中晕了过去。”
花章台皱起眉,莫非是他那日判断错了。
他跟游貉水站在一处,离右侧坐着的人隔了几步,故而传话人也没能看清花章台面上的小痣动了一动,游貉水早就知道花章台的奇怪之处,他也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刚归都的何津看了个真切,他嘴里的茶还没完全咽下去,就跟注意到他异样的花章台来了个对视。
花章台藏着思索的视线落到何津身上。
何津越害怕越是正襟危坐,他对面就是王汲属下,不仅在鬼将军府里挨了猫吓,还要在鬼将军府里挨人吓,何津不敢去看花章台,只好越发严肃的盯着对面的人看,看得他连跟玉萼红说话的声音都磕磕绊绊起来,“玉,玉大将军,都督让我传的话就是这些。”
玉萼红嗯了句,对着花章台招了招手,“过来。”
他既然发了声,那花章台也不在继续盯着何津看,他慢慢走了几步,停在玉萼红左手边,听见人说,“去见见你新交的朋友。”
那日见王汲的反应并非是无情之人,花章台尚对传来的消息半信半疑,这一去就能探个究竟出来,若是王汲对人不好,他还能找个路子将小倌从他手里救出来,更何况此番王汲还卖了个消息给玉萼红,他去见人一面,也算是替玉萼红还了人情。
两全其美的法子,花章台点了头,他看向传来消息的人,问道:“什么时候去?”
那人顶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玉萼红,“都督说,若是有时间了便能过去。”
如今天色尚早,既然皇帝对面圣的折子视而不见,那今日也没什么其他要紧事,花章台点了头,“那烦请你带我去吧。”
九叔听见人要出门,又给花章台找了件厚实些的披风带上了,“晚上风凉,记得系上。”
就像猫一般会尊老爱幼一样,花章台也只有在面对上了年纪的人安分一些,他接过披风自己给自己系好,然后朝九叔弯了弯眼睛。
一直等花章台穿戴好了,才跟人一起走出门。
虽说前些时日回都时被引去了一趟花街,而后又因此事引出六道台一事,但这其实是花章台第一次以人的身份去访友,而不是寄附在旧幽独燃起的烟灰里。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带去关人的大狱,没料到被带去了王汲的府宅,花章台抬头扫了眼挂着的牌匾,抬腿迈进了大门。
想必是王汲提前打过了招呼,进了院门后就换了一位带他往前走,一路上畅通无阻,直到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领路的小厮停站在木门一侧,“公子,请进吧。”
花章台并未听到屋内有人活动的声音,小厮说完这句话就安静的垂下了头,他推门走进去,看见安安静静闭着眼睛躺在被衾间的闫稚之,他瞧上起受了不小的惊吓,眉梢紧紧皱着,面上没瞧见什么泪痕,花章台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意识到人还有这般脆弱的时候。
闫稚之昏睡着,花章台所幸学玉萼红坐在了人家榻边上,等着闫稚之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期间有人来在屋里点了烛火,花章台看着他们动作,忽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袖角。
他低头去看,望见了闫稚之苍白着脸露出来的一个笑。
花章台一愣,他将人扶坐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闫稚之摇了摇头,他很喜欢花章台,毕竟那是他在王璋手下过暗无天日的日子时遇见的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人。
花章台看出他眼里的亲近,幽都火在他腕上温热地烧着,他在旧幽独时也有一段时间想哄哄人,但能拿得出手的却只有幽都火,“你想看看火吗?”
闫稚之看着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好相处的人,顺从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