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第3页)
“公子,那曹嵩老大人,真的携带了百余车财宝吗?多得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眼红?”
邵叶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那岂不是说,他这一路,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王二满脸不可思议,声音都有些发抖,“这么危险的路,他为何还要走?为何不低调一些,轻装简行?如此张扬,简直就是在引狼入室。”
“他昔日官至太尉,权倾天下,早已习惯了排场与富贵。”邵叶声音平静,语气淡漠,“加之他认为有曹操在兖州撑腰,兵强马壮,无人敢动,故而肆无忌惮,张扬过境。殊不知,这份张扬,正是取死之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是如此巨额的财富。”
可能人老了就这样吧。
他顿了顿,再次强调,语气坚定:
“所以,我们更要牢记,不看、不碰、不靠近,绕开泰山主道,走山间小径,尽快穿过华县、费县之间的山谷,直奔颍川。”
他现在不想和曹家有任何牵扯,不想卷入这场历史注定的血案。
他只想完成师命,平安回到水镜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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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进入南阳郡东部地界,溃兵、土匪数量明显增多。
三五成群的散兵游勇,手持刀兵,游荡在道路两侧,肆意劫掠过往行人,稍有反抗,便当场格杀,毫不留情。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却凶狠异常,早已没有了军人的样子,只剩下盗匪的凶残。
陈老经验老道,熟知这一带地形,专挑偏僻小路、山间小径、密林深处穿行,昼行夜伏,尽量避开大路与集镇,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他一边驾车,一边不断观察四周动静,耳朵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声响,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准备应对。
一日午后,一行人行至犨县附近一处狭窄山道。
山路崎岖,两侧悬崖峭壁,怪石嶙峋,极易埋伏。山道狭窄,仅能容一辆马车通过,若是在此遭遇伏击,根本无处可逃。
刚走到山道中段,前方忽然闪出十余名衣衫不整、面带凶光的溃兵,他们手持长刀、长矛,拦住去路,气势汹汹,眼神贪婪地盯着马车,显然把他们当作了肥羊。
“站住!”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持刀大喝,声音凶狠刺耳,“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干粮、财物、马匹,饶你们不死!否则,今日就让你们葬身于此,喂狼喂虎!我们已经好几日没有吃过饱饭,正好拿你们开开荤!”
王二立刻挡在马车前方,手按刀柄,神色紧张,却没有丝毫退缩。他虽然害怕,却依旧记得自己的职责,要保护公子平安。
【果然,必不可少的打家劫舍。啧啧。】
邵叶掀开车帘,缓步走下马车,神色平静,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庞氏木牌,举在身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襄阳庞氏子弟,游学士子,途经此地,送书北上,无财无货,无物可劫。让开道路,彼此相安无事,否则,庞氏在南阳、汝南一带旧识众多,你们必定惹祸上身,死无葬身之地。”
为首的汉子一愣,听到“襄阳庞氏”四个字,脸色顿时变幻不定。
荆襄庞氏乃是名门望族,在南阳、汝南一带声望极高,地方坞堡、豪强、散兵游勇,大多都有顾忌,不敢轻易得罪。若是真的得罪了庞氏,日后必定寸步难行,甚至会被各方势力追杀。
汉子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冒险,咬牙切齿,狠狠挥手:
“算你们运气好!走!赶紧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驾着马车,快速通过山道,头也不回。直到驶出很远,确认没有追兵,才稍稍松了口气。
王二松了一口大气,满脸后怕,手心全是冷汗:
“公子,若非公子拿出庞氏木牌,今日我们必定难逃一劫,这些溃兵毫无人性,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们杀人不眨眼,根本不会顾及我们是不是士子。”
邵叶将木牌收回怀中,语气严肃,眼神坚定:
“这块木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再轻易动用。先生一再叮嘱,不可借此牵扯地方豪强,不可攀附势力,今日已是迫不得已,日后务必谨记。能躲则躲,能避则避,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宿主,不得不说有后台就是爽啊。】
【当然喽。】
王二连连点头:
“小人记住了,再也不敢轻易动用。”
继续前行,行至郾县附近时,他们遭遇了大规模的流民大潮。
数千流民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成群结队,向南逃亡,哭声、喊声、哀嚎声,震天动地,场面凄惨无比。他们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眼神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几乎堵塞了整条道路。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见到邵叶一行衣着整齐,像是读书人,立刻跪地磕头,哭求道:
“公子,行行好,给一口饭吃吧!给一口水喝吧!北边马上就要打仗了,曹操要接他父亲入境,陶谦也要派兵,乱兵马上就要杀过来了,再不走,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那里啊!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再不给点吃的,就要活活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