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斗法（第1页）

第五排，一柄玉如意。

白玉的，大概一尺来长，如意头上雕着一只螭虎。她把如意拿起来的时候，指尖碰到如意柄上的一道纹路——

一股凉意从指尖窜上来，顺着胳膊一直走到后脑勺。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柄如意上附着的东西不是灵气，是……念头。很淡的念头，淡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人曾经握着这柄如意想了很久很久的心事，那些心事渗进了玉里，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情绪。

她把如意放回去。

不是法器，不适用。

第六排。

她的脚步停住了。

博古架的最上面一层，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盒子是紫檀的，没有雕花，没有纹饰，素面朝天，但那种紫檀特有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像一汪深紫色的水。

盒子没有锁。

她伸手把盒子拿下来，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铜钱。

只有一枚。

不是五帝钱，不是六爻钱，就是一枚普通的铜钱。圆形方孔，上面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通”字。

但铜钱上附着的东西让她的手指微微发麻。

那是一种极其浓郁的灵气，浓郁到几乎要化成水。她把铜钱放在掌心里，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热——不是被手捂热的，是自己发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这是什么？”阿玄凑过来看。

苏醒没有回答。

她把铜钱举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铜钱的边缘有几道极细的刻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刻痕组成一个符号——很小，很简练，但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凌厉的气势。

“这是……一个阵眼？”她自言自语。严格说来，是专门制作用来做阵眼的法器。

“什么？”阿玄没听清。

“没什么。”苏醒把铜钱放回盒子里，连同盒子一起放在玉葫芦和八卦镜旁边，“这个也要。”

孟致远站在门口，看着她一件一件地挑选，表情始终很平静。

苏醒继续往前走。

第七排，一只青铜小鼎。三足两耳，通体绿锈，鼎身上铸着云雷纹。她把鼎拿起来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鼎本身的，是从鼎腹里渗出来的，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了很久很久，那股味道渗进了青铜里，怎么都散不掉。

她凑近鼎口闻了闻。

沉香。檀香。乳香。还有一味她说不上来的东西——甜得发腻，像熟透的果子，又像某种花的蜜。那股甜味钻进鼻腔之后，顺着喉咙往下走，在胸口打了个转，又往头顶上窜。

她的眼皮忽然重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就清醒了。

她把鼎放回去，退后一步。

“这个别碰，”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里面的东西没散干净。”

孟致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他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

苏醒在储藏室里待了将近二十分钟。

她翻遍了每一个博古架，看了不下上百件东西。有些是普通的古董，只是年代久远，带着一点器物本身的灵气。有些是真的法器——被人开过光、加持过、使用过，上面附着的东西不是岁月能磨灭的。

她挑了四样。

白玉葫芦、乌铜八卦镜、紫檀木盒里的铜钱，还有一柄一尺来长的桃木剑——这柄剑不是桌上摆的那柄，是她从博古架最底层翻出来的。剑身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但上面的符文比桌上那柄更密集、更复杂，每一个笔画都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把这四样东西捧在手里，转身走出储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