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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嘛吐着吐着就习惯了(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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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

周永年。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不是那种有型的白发,是枯草一样的灰白,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他的脸上多了很多皱纹,眼角、额头、嘴角,像是忽然老了二十岁。

他的腿没有知觉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想动一动脚趾,但什么都感觉不到。从腰部以下,像是被截肢了一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的腿……”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的腿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的眼睛也开始模糊了。视线像隔着一层水雾,越来越看不清。他拼命眨了眨眼,水雾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厚。

左眼还能勉强看见一点光。

右眼——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看不见了!”他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我右眼看不清了!我——”

一阵剧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不是哪里疼,是全身都在疼。

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脉,都像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地割。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的,而是沉闷的、持续的、从里往外翻的——

“啊——”

周永年叫了出来。

他控制不住。

那种疼太可怕了,可怕到他连维持体面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整个人在椅子上蜷缩起来,但因为腿没有知觉,上半身弯下去的角度很奇怪,像一只被折断的木偶。

“疼……好疼……”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苏醒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

然后她转过头,对门外的孟家人说了一句——

“好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血溅在桃木剑上,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散落的五帝钱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苏姐姐!”阿玄第一个冲进去,一把扶住她,“你没事吧?!”

苏醒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撑着桃木剑稳住身体。她的嘴唇上没有血色,整张脸白得吓人,但眼神还是清醒的。

“没事,”她哑着嗓子说,“有点脱力。”

阿玄扶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瞪了周永年一眼——那人还在椅子上蜷缩着呻吟,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孟致远指挥两个警卫:“把他送到疗养院去。没有孟家的准许,不许他出来。”

警卫点头,上前解开绳子,架起周永年就往外拖。周永年两条腿耷拉在地上,像两根面条,完全没有支撑力。他的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但没有人听清,也没有人想听清。

孟致远目送他们出去,转身走向苏醒。

“苏大师——”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妈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老夫人!大夫人!二爷!”王妈的声音又尖又颤,脸上又是泪又是笑,“大爷醒了!大爷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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