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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背着负债去见外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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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不急,明天再做也行。你一个女孩子,不要总是一个人待着,要多出去社交,对你有好处。”

苏醒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她想起了外婆的话——“囡囡,忍一忍,等你长大了,就好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谢谢张总,我真的有事。”

张总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可从那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醒的报告开始被反复打回。她改了五遍、六遍、七遍,每一次张总都能挑出新毛病。她的提案被当众否决,在周会上,张总拿着她的方案,当着全组人的面说:“这是什么垃圾?你们看看,这种水平也好意思拿出来?”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漠不关心。苏醒坐在那里,脸烧得发烫,低着头,指甲陷进手心里。

她的加班申请被拒绝,张总说公司不养闲人。她的绩效被打成了C,排在组里最后一名。开会的时候,张总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她,说她的工作态度有问题,说她的能力不行,说她对公司没有贡献。

“苏醒,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别干了。”张总坐在会议桌的主位,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苏醒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看,你就是不行。你以为你考上A大就了不起了?你以为你努力就能改变什么?你什么都不是。你配不上任何好的东西。

可她不想放弃。她需要这份实习来拿毕业证,需要这份工作来还贷款,需要这份收入来活下去。她告诉自己: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三个月而已。

可她不知道,后面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她。

实习的最后一个星期,公司加班到很晚。其他同事都走了,只剩下苏醒和张总。苏醒在整理最后一份数据,键盘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噼里啪啦地响。张总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红酒,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苏醒,辛苦了一天,喝一杯放松一下。”张总把酒杯递到她面前,笑容温和,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苏醒看着那杯红酒,摇了摇头:“张总,我不会喝酒。”

“不喝酒?你现在已经在实习工作了,怎么能不会喝酒?来,就一杯,陪张总喝一杯。”张总把酒杯又往前递了递,酒液几乎要碰到她的手指。暗红色的,像血。

苏醒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她的声音在发抖:“张总,我真的不喝。”

张总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酒杯,绕过桌子,走到苏醒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苏醒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酒味,还有那种让人恶心的、油腻的气息。他的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她,像在审视一件商品。

“苏醒,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张总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暧昧,“你长得很漂亮,比公司里所有的女生都漂亮。你要是懂事一点,你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他的手抬起来,朝苏醒的脸伸去。手指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把刀。

苏醒猛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文件柜,发出一声闷响。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挡在身前,声音冷得像冰,可她的手在抖,文件夹的边角在微微颤动:“张总,请你自重。”

张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阴冷,像冬天的风从骨缝里灌进来:“苏醒,你可想清楚了。你只是个实习生,你的去留,我说了算。”

苏醒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绝望。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绝望。

她早就知道,这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她好。她早就知道,所有的善意背后都标着价码。她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可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苏醒,你不配。

张总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锤子砸在她的心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醒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手指冰凉,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很小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上还有被针扎过的疤痕,是小时候在服装厂留下的。

她想,这双手什么都做过——洗碗、搬货、缝衣服、敲键盘——可自从外婆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被人好好握住过。

她想起外婆说过的话:“囡囡,忍一忍,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她长大了。她考上A大了。她拼了命地读书、打工、省钱、活着。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够懂事,够安静,这个世界就会放过她。

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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