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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给我一千日元,我就封你当羊头大将军,免于忧患苦难,纵享荣华富贵。”
“………”
“……骗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在银发男子不忍卒视的目光中,对方的音量惊飞了一大群小鸟。
高天云本以为,这只是路上的一个小插曲。没想到,一番交流之后,他惊讶地意识到,这两个人真是来找他的。
更准确地说,是来找他前辈做过的文书工作的。
门锁从挂上去到解下来,可能还没过十分钟。高天云默哀着自己半道崩殂的行程,摸索着打开电灯,让向来都很昏暗的教堂能稍微明亮一点。
“抱歉,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招待客人的东西。”
他一边领着两位访客往书房走,一边隐蔽地打量着二人。
虽说他对文豪野犬的了解也就仅限于偶尔刷到的一点只言片语,但好歹是穿过来住了几个月了,光看报纸都不可能不认识眼前的天才侦探。
以及,怎么江户川乱步看着似乎还要比他微妙地高出一点,他居然是这里最矮的吗,这不应当。
“没关系,是我们突然造访,给您添麻烦了。”
福泽谕吉步伐稳健。他的视线扫过老旧但整洁的内饰,最终落在停止胡说八道后显得格外可靠的白发少年身上。
这孩子看起来和乱步差不多大吧,可能还要小一点,他忍不住想道。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我说,虽然对这里这么了解,但你明显不是这里的神父嘛。”
乱步脚步轻快,踩得木地板嘎吱作响。名侦探的视线转过一圈,就把这里的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虽然长得像小孩,但是你早就成年了,对吧?”
一边说着,江户川乱步一边得意洋洋地回看微微愣住的社长,炫耀之心昭然若揭。
“是哦。我现在是作为看守人,代替原先的神父安德烈照看这座教堂的。”
又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问题,高天云非常爽快地承认了。他熟门熟路地推开书房的小门,在教堂前主人留下的文书矿藏里边翻找、边随口聊着。
“安德烈不在了,我就替他照看一下教堂。虽然按东正教的规矩,我不是神父,主持不了什么仪式,但好歹附近的信徒还有个地方可去,顺便也继承了他的兼职工作……”
“对了。”高天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们是侦探社的话,那我有事是不是也可以委托你们帮忙?”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只要不涉及违法乱纪之类就行。”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就是,要是你们收到消息,注意到了行为奇怪,疑似被洗脑的人,跟我说一声就行。”
高大的银发男人沉默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可以。如果遇到类似情况,我们会联系你。”
“那就太好了——你们要的是这份文件吧。”高天云笑起来。他揪住文件的边角,在乱步“这个委托根本没有难度,不需要原件我也能找到真相”的大声伴奏中,发力一扯。
没扯动。
高天云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全部塞在一起的……”
高天云自言自语地抱怨着,双手一齐抓住文件边缘,面无表情,狠狠用力——
三道呆滞的视线中心,无数文件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天女散花,铺了满地。
无边的寂静中,失去颜色的高天云缓缓跪下。
“……安德烈,我恨你。”
黑发的侦探对这场惨剧毫无应有的关怀之心,已经毫不客气地半蹲下身,津津有味研究起了那些无序的纸张。
“好乱啊——他完全没有整理文件的意识吗?完全是处理完就往柜子里随手一塞吧。”
“需要帮忙吗?”靠谱的大人一边问着要不要帮忙,一边已经开始动手帮忙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