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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久违重逢心中滋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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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到北京的第三天,终于见到了所有人。那是在一家不起眼的涮肉馆子里。北辰订的地方,说是烈山推荐的。门脸很小,夹在一家烟酒店和一家打印店之间,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根,“老北京涮肉”变成了“老北京涮肉”,在夜风里晃啊晃的。羁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攥着妈妈织的那条围巾——北京比想象中冷,风从脖子灌进去,凉飕飕的。“羁!”他转头,看到烈山正从一辆出租车里往外挤。他比记忆里胖了些,也老了些,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鬓角的白。但笑起来还是那样,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朵根。他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羁,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勒进骨头里。“瘦了!你妈没给你做饭?”烈山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羁被他箍得喘不过气,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做了。天天做。我都吃胖了。”“胖个屁,瘦得跟竹竿似的。”烈山松开他,上下打量,眉头皱成一团,“不行,今天得多吃点。老北说这家好,我看行,肉实在。”羁笑了。一百多年了,烈山还是这样,永远在操心别人吃没吃饱,穿没穿暖。在万界是这样,在地球还是这样。北辰和墨辰随后到的。北辰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走路带风。墨辰跟在后面,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看见羁时,眼睛亮了一下。“来了?”北辰问。“来了。”羁答。墨辰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来,站在羁身边,像一百多年前在星陨宗时那样。五个人挤进那家小店,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嗓门比烈山还大。铜锅端上来,炭火通红,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片是手切的,厚薄不一,肥瘦相间,码在白瓷盘里,红白分明。“来来来,吃吃吃。”烈山第一个下筷子,捞了一盘肉倒进锅里,汤都快溢出来了。北辰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能不能斯文点?”烈山理直气壮:“斯文能当饭吃?”羁坐在中间,看着他们拌嘴,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忘了落下。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星陨宗,也是这样。烈山永远在抢肉,北辰永远在说他,墨辰永远在安静地吃。那时候他们刚打完一仗,浑身是伤,坐在废墟上,用残破的碗喝粥。烈山说这粥太稀了,北辰说有的喝就不错了,墨辰不说话,默默把自己那份倒进羁碗里。那时羁还很小,刚有意识不久,还不知道什么是离别。“想什么呢?”北辰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他碗里。羁低头,碗里堆得冒尖。烈山还在往里面添,墨辰也默默地夹了一筷子。“想以前的事。”羁说。烈山的手顿了顿,然后笑了:“以前的事,好啊。记得那次吗?李宗主带着咱们去打那个什么……”“蚀心镜。”北辰说。“对对对,蚀心镜。那玩意儿邪门得很,差点把老北的魂儿勾走。”烈山说得眉飞色舞,“还好李宗主反应快,一剑把那破镜子劈了。老北,你还欠李宗主一条命呢。”北辰哼了一声:“你欠的还少?”烈山摸摸鼻子,不说话了。几个人都笑了。铜锅里的汤翻滚着,白气蒸腾而上,模糊了每个人的脸。“羁,”北辰放下筷子,看着他,“李宗主……还好吗?”羁点头:“好。就是酒量不行了,喝两杯就醉。”“林仙子呢?”“在给我织围巾。”羁摸了摸脖子上的藏青色围巾,“这是第二条了。第一条嫌短,拆了重织的。”烈山凑过来看了看:“好看!比万界那些什么法则好看多了。”他顿了顿,“我也想我妈了。她以前也给我织毛衣,就是老织错,袖子一边长一边短。”北辰难得地没有怼他。墨辰默默地又给羁夹了一筷子肉。吃到一半,羁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视频。他接通,屏幕里出现林芳的脸。她凑得很近,光线不太好,能看到她身后的厨房灶台。“羁!吃上了?”她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喊。“吃上了。妈,你看,北辰,烈山,墨辰。”他把手机转了一圈,烈山凑过来大声喊:“林仙子好!”北辰矜持地点点头,墨辰也微微欠身。林芳在那边笑了:“好好好,你们多吃点。羁,你爸让你别喝酒。”“没喝。”羁把手机转回来,“妈,你那边怎么那么亮?”“我在厨房呢。你爸在修那把伞,说是铁丝松了。”她顿了顿,“对了,你爸问你,围巾够不够长?不够他再去买线。”羁摸了摸围巾,已经绕了两圈了,还有余。“够了,妈。很暖和。”“那就好。”林芳点点头,“行了,你们吃吧。别光顾着说话,菜凉了。”视频挂了。烈山在旁边啧啧有声:“林仙子还是那么利落。”羁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吃。肉有点凉了,但还是很香。窗外,北京的夜正在深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车灯在远处连成一条光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北辰突然开口:“羁,你这次来,不只是看我们吧?”羁的筷子停了。他抬头,北辰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却有一种看透一切的了然。烈山也放下筷子,墨辰放下杯子。三个人都看着他。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眉心浮现,那是万界意志留下的印记,如同一颗小小的种子,在他掌心微微跳动。光很淡,但在小店的灯光下,清晰可见。“万界意志要见我。”他说,“通道明天傍晚就会打开。”烈山的脸色变了:“危险吗?”羁摇头:“不知道。但应该不危险。它只是想见我。”北辰沉默了很久。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弧线。他问:“李宗主知道吗?”“知道。”“林仙子呢?”“也知道。”“他们说什么?”羁想了想,说:“我爸说,去吧。我妈说,早点回来。”北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轻轻碰了碰羁的杯子。烈山也端起来,墨辰也是。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轻,在嘈杂的小店里几乎听不见。“那就去。”北辰说,“早点回来。”吃完涮肉,已经是深夜了。五个人站在街边,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比来时更冷了,羁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烈山搓着手说:“下次来北京,我带你们去吃烤鸭。那家店,正宗。”北辰嫌弃地看他:“你哪次不是说正宗?”两个人又拌起嘴来。墨辰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羁看着他们,突然觉得,一百多年好像也没那么长。他们还是他们,还是会在涮肉馆子里抢肉吃,还是会为了哪家烤鸭正宗争得面红耳赤。只是头发白了,皱纹多了,喝酒不行了。但有些东西,没变。出租车来了。烈山第一个钻进去,摇下车窗喊:“羁,明天走之前来吃早饭!我带你去喝豆汁!”北辰把他脑袋推回去:“别听他的,豆汁你喝不惯。”车子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墨辰也上了车,走之前看了羁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羁也点了点头。最后剩下北辰。他站在路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羁,”他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北京吗?”“不是界域管理局组织的交流活动吗?”北辰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是,也不是。”他顿了顿,“交流活动是上个月的事了。我留下来,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来。”羁愣住了。北辰看着他,眼神温和。“李宗主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你要出远门,怕你一个人,让我来看看你。”他拍了拍羁的肩膀,“他说,羁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有事也不说。你妈织围巾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坐着,也不说话。他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他不说。他怕说了,你就走不了了。”羁的鼻子酸了。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挨得很近。“羁,”北辰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李宗主为什么让我来看你吗?”“为什么?”“因为他相信你。他相信你会回来。所以他不说,不问,不留。他只是在等你。你妈也是。所以,去吧。去见万界意志,去做你该做的事。然后回来。他们在等你。”羁抬起头,看着北辰。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些皱纹,那些白发,那些一百多年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还是那么暖。“好。”羁说。北辰笑了,转身走进夜色里。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很稳。羁站在路边,看着他走远,看着出租车汇入车流,看着北京的夜一点一点深下去。风吹过来,很冷。他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藏青色的羊毛蹭着下巴,柔软而温暖。他想起爸爸修伞时的背影,想起妈妈织围巾时的手,想起那些沉默的、不问的、不留的等待。他掏出手机,想发个消息,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打了两个字:“爸,妈。”消息发出去,很快有了回复。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妈妈在旁边织第二条围巾。电视开着,放的还是纪录片。一切都很平常。照片下面,是一行字:“早点回来。”羁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往酒店走。路灯在他身后一盏盏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风还在吹,但没那么冷了。:()无道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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