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投石问路初试锋芒(第1页)
羁说要找工作,李有为没说什么,林芳也没说什么。但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就多了一沓报纸,都是招聘版,折得整整齐齐。羁拿起一份看了看,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圈,旁边写着小字:“这家公司离家近”“这家待遇不错”“这家包午饭”。是爸爸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羁看了很久,把报纸叠好,放回桌上。“爸,现在没人看报纸找工作了。都在网上。”李有为愣了一下,耳朵有点红:“网上?哪个网?”羁拿出手机,打开招聘软件给他看。李师傅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说:“字太小了。”羁把字体调到最大,他还是看得费劲,最后摆摆手:“你自己看吧。找着了说一声。”他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在播,他看不进去。羁知道他在想什么——怕他找不到,又怕他找到太远。羁没有说破,只是说:“我就在附近找。不往远处去。”李有为嗯了一声,频道换了。林芳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羁走进去,站在她旁边。“妈,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她把碗递给他擦,“你爸昨晚翻了一宿手机,说要帮你看看有什么工作。他那个眼睛,看一会儿就流眼泪,还非要看。”羁擦碗的手停了。他想起爸爸昨天坐在沙发上,手机凑得很近,眯着眼,一页一页地翻。他以为他在看修伞的视频。“后来我给他找的老花镜。”林芳说,“他还不愿意戴。说一戴就老了。”她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柜,擦了擦手,“他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有。”羁把碗放好,走出去。李师傅还在看电视,但频道换成了求职节目。一个年轻人正在台上紧张地回答问题,评委皱着眉。李师傅看得很认真,好像在替那个年轻人使劲。“爸,我出去一趟。”“去哪?”“买杯咖啡。顺便看看附近有什么店在招人。”李师傅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别喝太甜的。你妈说你最近胖了。”羁笑了:“她什么时候说的?”“昨天晚上。你睡了,她说的。”他顿了顿,“她说胖点好。”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就在包子铺旁边。老板娘正在往门口的黑板上写新品推荐,粉笔字歪歪扭扭的,和爸爸的字有点像。羁站在门口看了看,里面不大,四五张桌子,一个吧台,一台咖啡机。墙上挂着几幅画,像是老板自己画的,颜色很亮。门开了,一个年轻人探出头:“喝咖啡?进来坐。”他穿着围裙,头发有点长,扎了个小辫子。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羁走进去,点了杯美式。咖啡很快端上来,拉花是个歪歪扭扭的心。“新开的?”羁问。“上个月开的。你住附近?”他擦着杯子,语气随意。“嗯,就旁边那栋楼。”“那以后常来。”他指了指黑板,“我们有会员卡,充一百送二十。”羁喝了一口咖啡,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苦。“你们招人吗?”他问。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招啊。你什么学历?”羁想了想。他在万界读的学校,地球上大概不认。他在地球上,高中毕业就没再念了。那是前世的事,这一世,他刚从万界回来。“高中。”他说。年轻人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点点头:“行。你明天来试试?上午十点,我教你做咖啡。”“好。”羁走出咖啡馆,阳光正好。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心里有点飘。他找到工作了。不是什么大公司,不是什么体面活,就是做咖啡。但他很高兴。他掏出手机,想给妈妈打电话,又放下了。想当面说。他快步往回走,路过包子铺时,老板娘喊他:“小羁!什么事这么高兴?”他笑着说:“我找到工作了!”“什么工作?”“做咖啡!”“行啊!”老板娘从蒸笼里夹出一个包子塞给他,“拿着,庆祝庆祝。”羁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猪肉大葱馅的。他走得更快了。到家的时候,李师傅还在看电视。林芳在阳台上收衣服。羁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爸,妈,我找到工作了。”两个人同时停下来,看着他。“什么工作?”林芳问。“楼下新开的咖啡馆,做咖啡。”李师傅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明天就去试工。”“行。”林芳点点头,又低头收衣服。李师傅把电视关了,走到厨房:“中午想吃什么?庆祝一下。”“什么都行。”羁说。李师傅系上围裙,打开冰箱看了看。“排骨还有,做个糖醋的。再煎个豆腐。你妈上次说想吃酸菜鱼,我去买条鱼。”他解下围裙,拿起钱包就往外走。羁在后面喊:“爸,不用买那么多!”他已经出了门,声音从楼道里传上来:“很快回来!”林芳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收的衣服。她看着羁,笑了:“你爸高兴。他不会说,但他高兴。”羁点头。他知道。,!中午,桌上摆了五个菜。糖醋排骨,煎豆腐,酸菜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李师傅坐在对面,给羁夹了一筷子鱼:“尝尝,看酸不酸。”羁吃了,酸菜很够味,鱼片很嫩。“好吃。”李师傅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小时候就爱吃糖醋的,每次做都能多吃一碗饭。”羁低头吃饭,扒了好几口。林芳在旁边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师傅也笑了,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吃完饭,羁帮妈妈收拾桌子。李师傅坐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阳光照在他身上,头发白得发亮。羁洗了碗,走到阳台上。“爸。”“嗯?”“你没什么要嘱咐我的?明天第一天上班。”李师傅把烟掐了,在花盆里摁了摁。“别迟到。对人有礼貌。咖啡做不好就多练练。”他想了想,“还有,别跟客人吵架。”羁笑了:“我什么时候跟人吵过架?”“没有就好。”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你妈年轻时候上班,第一天也是我送的。她紧张,一晚上没睡。”羁回头看客厅,妈妈正在叠衣服,很认真,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但她的耳朵是竖着的。第二天,羁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他就起来了。厨房里有动静,妈妈已经在做早饭了。他洗漱完,走到餐桌前。粥已经盛好了,还有两个包子,一碟小咸菜。李师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把修好的伞。“今天预报有雨。”他说。羁看了看窗外,天边有一片乌云,但还早。“我带伞。”他接过伞,放进背包里。出门的时候,妈妈站在门口:“围巾带了?”“带了。”“中午回来吃饭吗?”“回。”“那行。早点回来。”羁下楼,走到咖啡馆门口。门开着,那个扎小辫子的年轻人正在擦桌子。看到他,笑了:“来了?进来吧。”羁走进去,把伞放在门边。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门口的招牌上。“老北京涮肉”的灯管还没修,还是坏了一根。但他觉得,那两个字亮着就够了。羁在吧台后面学打奶泡。蒸汽的声音嗡嗡的,奶在杯子里旋转,越来越稠。他试了三次,前两次都太稀,第三次有点厚了。老板——那个扎小辫子的年轻人,叫陈默——看了看,说:“还行。再练练。”他接过杯子,倒进咖啡里,拉了一片叶子。羁看着那叶子,想起万界的法则之河,想起情感灯塔的光芒。那些光很远,但很亮。这杯咖啡很近,也很亮。中午,他回家吃饭。妈妈问:“怎么样?”“还行。在学打奶泡。”“累不累?”“不累。”爸爸没说话,但给他夹了一筷子鱼。下午,他继续练。第五杯,奶泡打得刚好。第六杯,拉了一颗心。陈默看了看,说:“不错。明天可以上机器了。”羁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那颗歪歪扭扭的心,觉得比万界任何法则都好看。窗外下雨了,爸爸的伞靠在门边,伞尖还有水珠。晚上,他回到家,把伞放在鞋柜旁边。妈妈在织围巾,爸爸在看手机。他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在播,谁也没看。但三个人坐在一起,听着雨声,觉得很好。手机响了。是陈默发来的消息:“明天别忘了带伞,还有雨。”羁回了一个“好”字。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的。他想,明天要早点起来。不能迟到。:()无道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