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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吧台之外人生百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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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在咖啡馆工作的第一周,学会了做美式、拿铁、卡布奇诺,还有焦糖玛奇朵。拉花还是不太行,叶子不像叶子,心不像心,歪歪扭扭的,像被风吹过的麦田。陈默看了一眼,说:“还行。至少知道是心。”羁觉得这是鼓励。每天早上九点半到店,换围裙,擦桌子,拖地,洗杯子。十点开门,第一个客人永远是隔壁打印店的老板,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坐在角落里看手机,一看就是一上午。第二个客人是楼上培训班的老师,一杯拿铁,外带,匆匆忙忙地来,匆匆忙忙地走。然后就是零零散散的客人,有聊天的,有办公的,有发呆的。羁站在吧台后面,看着这些人,觉得很有意思。他们的脸上有不同的表情,眼里有不同的光,心里有不同的故事。他不用情感法则去感知,只是看,像看一本没字的书。“系统,”他在心里说,“你说这些人,他们知道自己在别人的故事里吗?”【本系统不太理解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也是别人故事的背景。这是叙事学的基本原理。】羁笑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叙事学了?”【本系统在学习。地球上的知识,比万界的法则有趣多了。】下午三点,店里没什么人。陈默在吧台后面记账,眉头皱得很紧。羁擦着杯子,问他:“生意不好?”陈默没抬头:“还行。就是房租贵。”他把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我爸说让我回去考公务员,别在这瞎折腾。”羁没说话。他想起爸爸年轻时候的事——在异世界,李有为也做过选择。留下来,还是回去。他选了留下来,选了战斗,选了守护万界。那些选择很大,很重,压了他一百多年。而现在,陈默的选择很小,很轻,只是开一家咖啡馆,还是回去考公务员。但羁觉得,这些选择一样重。“你喜欢做咖啡吗?”羁问。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喜欢啊。小时候就喜欢。我爸喝咖啡,我偷着喝,苦得要命,但觉得特别洋气。”他顿了顿,“后来学了好多年,终于会了。就想开一家店,自己烘豆子,自己拉花。哪怕只有几个人来喝,也行。”他看了看窗外,阳光照在招牌上,“老北京涮肉”的灯管还没修,还是坏了一根。“我妈说,你这是瞎折腾。我爸说,你折腾不出名堂。”羁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上。“那就折腾出名堂给他们看。”陈默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你这话,跟我妈说的不一样。我妈说,别折腾了。我爸说,折腾够了就回来。”他笑了,“行。再折腾一阵。”傍晚,羁在吧台后面练习拉花。牛奶在杯子里旋转,奶泡越来越细,他倒进咖啡里,手腕轻轻一抖,这次叶子像点样子了。陈默探过头来看:“有进步。再练练就能上菜单了。”羁把那杯咖啡推给他:“你尝尝。”陈默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奶泡有点厚,下次薄一点。”羁记下了。他收拾好东西,换下围裙,准备回家。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陈默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墙上那几幅画在灯光下颜色很亮。他想,这家店不会关的。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她回来,问:“今天怎么样?”“还行。拉花有进步了。”李师傅点点头,又低头看手机。羁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在看咖啡机,淘宝上的,几千块一台。他看得很认真,还翻了评价。“爸,你看这个干嘛?”李师傅把手机收起来:“随便看看。”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饭好了没?”林芳在炒菜,头也不回:“好了。端菜。”吃饭的时候,李师傅突然说:“楼下那家咖啡馆,生意怎么样?”羁愣了一下:“还行吧。老板说房租贵。”李师傅没说话,扒了一口饭。过了一会儿,又说:“他那台咖啡机,太旧了。做出来的咖啡能好喝吗?”羁看着他,心里有点明白了。“爸,你想去喝咖啡?”李师傅耳朵红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林芳在边上笑:“你爸今天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一直往楼下看。”李师傅瞪了她一眼:“我看风景。”“看什么风景?楼下就一包子铺。”“那不能看啊?”两人拌起嘴来,羁坐在中间,觉得这比任何拉花都好看。周末,羁休息。他在家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妈妈在客厅织围巾,爸爸在阳台上修一个旧收音机。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他吃完早饭,说:“爸,我带你去喝咖啡。”李师傅头也没抬:“不去。那玩意儿苦。”羁笑了:“可以加糖。”李师傅犹豫了一下,放下收音机,站起来。林芳在后面喊:“给我带一杯!要甜的!”两人下楼,走到咖啡馆门口。陈默正在里面擦桌子,看到羁,又看到后面的李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叔,进来坐。”李师傅点点头,走进去,四处看了看。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上那几幅画换了新的,颜色更亮了。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照在桌上。,!“想喝什么?”羁问。“你看着办。”李师傅说,眼睛还在四处看。羁去做了两杯拿铁,多加了一份糖。他端过来,放在爸爸面前。李师傅低头看了看,杯子上拉了一颗心,歪歪扭扭的。“你拉的?”他问。“嗯。”李师傅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苦?”羁问。“还行。”他又喝了一口,没再皱眉。陈默端着一杯水过来,放在桌上:“叔,这是送的。柠檬水,免费的。”李师傅看了看他:“你是老板?”“嗯。刚开没多久。”李师傅点点头:“咖啡机该换了。”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有点旧。攒攒钱就换。”李师傅没再说话,喝完了那杯咖啡。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块招牌。“老北京涮肉”的灯管还是坏的。他问:“这灯管怎么不修?”陈默说:“找了人,一直没来。”李师傅点点头,走了。晚上,羁在房间看书。听到门口有动静,出去一看,爸爸正在换鞋,手里拿着根灯管。“爸,你干嘛去?”“楼下那灯管,我给换了。放着也是放着。”他推门出去了。羁站在窗口往下看。路灯下,爸爸搬了把凳子,站在咖啡馆门口,仰着头换灯管。他换得很慢,手有点抖,但很稳。灯管装好了,他按了按开关,亮了。红红的,“老北京涮肉”四个字亮堂堂的。他站在下面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拎着凳子往回走。上楼的时候,碰到陈默。陈默看到灯管亮了,愣了一下:“叔,你换的?”李师傅点点头:“家里有根多的,放着也是放着。”他拎着凳子上楼了。陈默站在楼下,看了很久。第二天,羁去上班的时候,陈默已经把招牌擦干净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老北京涮肉”四个字,说:“你爸这人,挺有意思的。”羁笑了:“他就是闲不住。”下午,店里来了个客人。是个老头,头发全白了,戴着老花镜,手里拎着一个布袋。他要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布袋里拿出一本书看。羁看了一眼,是《宇宙简史》,封面都卷了边。他想起自己那本书,扉页上写着“爸爸,妈妈,我在看宇宙”。那本书还在家里,放在床头柜上,每晚翻几页。老头坐了一下午,走的时候,把咖啡喝得干干净净。他路过吧台,对羁说:“小伙子,拉花不错。”羁看了看那杯咖啡,他今天拉了一颗心,比之前好多了。“谢谢。”他说。老头点点头,拎着布袋走了。晚上,羁回到家,爸爸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是咖啡机,还是那台,但收藏了。他什么也没说,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在播,谁也没看。但三个人坐在一起,觉得很踏实。手机响了。是陈默发来的消息:“你爸换的那根灯管,比原来的亮。”羁回了一个“嗯”字。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亮了,照着楼下的招牌。“老北京涮肉”四个字,红红的,很亮。:()无道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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