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第2页)
皮朵站在排名榜前面,决定不气程子昂了,没别的意思,她只是看着他在第一名心里舒服点。
那段时间皮朵经常学习到很晚,睡前还会背英语范文作文,听说这样第二天早上就能全部背好。
皮朵还根据老师的讲解,重新复盘理综卷子,找出自己许多短板,比如潜意识里不愿意吃苦,碰上难题就习惯上常规套路,常规解法搞不定,就容易露怯,题做一半儿思路就堵住了。
用物理老师的话说,缺乏探索难题的精神。
她的总分成绩在600左右徘徊,要想进C9高校,最起码得提高二三十分,这几十分可跟从560到600不同,对于她来说是非常艰难的挑战。
在熟稔各种题型的基础上,忽然碰到新题,如何巧妙地抽丝剥茧,拆解出题人的真实意图,是她需要克服的另一道难关。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有点羡慕程子昂的天赋——
不用做漂亮的笔记就能把知识刻在脑海里,背书从来从来不叽里呱啦大声喧哗,在未知面前永远充满好奇,跨越新题对他来说不是挑战,只是开通新副本。
也许他会被某些题难住,但凭借出色的均衡能力,还算流畅、理性的书面表达,又能让他从英文、语文上拉回总高分。暂时未解的新题,被他纳入脑海,融会贯通地思考,一点一点修补盲区。他是天生的学神。
尽管两个人在某些方面不对付,皮朵发现程子昂在学习方面,对她慷慨到百无禁忌,随便问,问到他问倒为止,不过一般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程子昂反而会捉住她许多思维上的漏洞,比如运用某些知识解题的阻塞感——就是某个瞬间,就是无法想到用那个解法。
程书亮有时看着皮朵和程子昂那么努力,总觉得欣慰,他实在是个不善言辞的父亲,其实不太懂孩子的内心,但维持家庭平静,总比频繁爆发战争要强。
单雅彤也想方设法给两孩子做营养餐,高三倒计时90天那段时间,她经常给他们送饭,总觉得自己做的更健康,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每当傍晚五点五十,校门口围着成群的家长,眼神殷切、充满守护,一道道铁栅栏横亘在孩子和家长中央,在缓缓拉开时解开禁封,像投喂幼鸟,等待他们终有一天飞出巢穴,去迎接最广阔的人生。
皮朵在瓶颈中渐渐摸索出自己,原来进步的本质不是打败对手,而是修正自己。
她在一次次考试中,缓慢向620分左右靠近,终于在四月底挤进了前100,总排名第69名。按照学校历年的录取线来说,前3名冲击T大,前50有机会进985,前100能进211。
皮朵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课间运动就是学习。在忙碌中保持思维活跃,清醒着打理知识,心也从浮躁慢慢变得踏实,当然,她也不过分为难自己。
有时候必须得承认,人和人之间天然存在着差距。
不是每个人都是程子昂,能在无数次困境中涅槃重生,皮朵只是觉得有他存在,自己好像没那么可怜。程子昂常说:没有人会来救你,你必须得学会自救。
可她每次都说:你不是一直都在吗。
程子昂说:我是现在在,不代表未来的每个时刻,我都在。
他又整这一死出,算了,不想跟他吵,皮朵压下心头不悦。
他还说:你自己拥有克服困难的勇气和能力。
这些不太暖心的话支撑了她很久,老师常说‘日拱一卒,功不唐捐’,她就走上了这条孤独但特别靠近自我的那条路。有时候皮朵会梦见自己小时候,依然在惊恐中瑟瑟发抖,但她发现自己不那么害怕了,因为总有一个短发大女孩背着屠龙刀出现,从天而降,说:朵朵,别怕。
她说:我来救你了。
七岁的皮朵问:你是谁。
女孩说:我是你,我来自未来。
皮朵问:我会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吗。
女孩说:会。
皮朵在哭,问她怎么不早点来!
在小手小脚,大脑还没有发育健全,亲临伤害却不懂得伤害为何物的时候,就早早经历创伤,哭又哭不出来,说又说不明白,像一个警惕的小动物,用求生的本能地谨慎活着。
少女的生长痛,始于一场禁止呐喊。
女孩非常自责地低头: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牵住皮朵的手,皮朵细胳膊细腿,走不动,她就把她背起来。
皮朵趴在她背上哭,鼻涕泡乱飞,嘟囔着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女孩很慷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