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91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悬悬在我的恋念·十二◎

在踏进这个屋子,见到一身戎装的陆家人时,什桉忽而有些明白了这个永不低头的女人。

他们是山。

或许并不如普通人家那样亲密,但却紧密啮合、互为依仗,构建起一道道坚实的山脊线。

耳濡目染,直至独当一面,想要追赶,想要看到同样的风景,自己也要成为坚不可摧无法逾越的形状才行。

身为女性,要站在这个高度上付出的何止是比肩男人的实力。因为得到得艰难,所以生了偏执,也无法轻易舍去。

这样将相接武步履相承的门第,一生下来,就是再清廉端方,也绝不可以自诩平凡。无处不在的隐形便利浸透了生活的每一个缝隙,令人生丝滑得好似一匹溜手的绸缎,习以为常的由特权罗织的平常,早已将他们的思维、认知、心性与俗世割裂,不以为在“享受”,无时不刻的想当然,已然是一种高傲不自知。

被规划好,是袭荫子孙生来的宿命。为家族贡献价值以前,没有资格一边享用着福泽,一边谈自由。

即算不事生产,只要不犯大错,人生就是顺风顺水的写照,陆判也是如此。陆家奉行清、慎、勤,对他更为苛刻,可是动错了人,因此招致他对权威的厌恶与反水。他不愿意接下衣钵衍续这血液,自己千辛万苦成就的高度她儿子不屑一顾,没有欲望,自然无法控制,叫她何以自处。

她的出现给了董欣桐一个锚点,是她奉信的权力说的再度复活,只要抵制自己,她就不会沦为一个笑话。想要以此逼他就范,却不想推他更远。

他那样的性子,拒绝固然是一种情理之中,而董欣桐如此,谁又能苛责一句错。

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每一步都艰险万分。他们的容错率很高,却又很低,低到也许一朝就会万劫不复。

曾经她也想过要推倒,要反驳,她不是一个傻呼呼不顾死活就横冲直撞的笨蛋,可好的,坏的,荒唐的,危险的,只要能引起那个心若坚石的女人哪怕丁点儿的动摇,而对自己说过的话语感到一丝自省或懊悔、在某个时刻为过往的傲慢感到羞愧,她都会去试。

然而此刻,她全部都放下了,不,也许在那句自己并未要求的道歉之后就放下了吧。从前她和江月说自己不会被改变,可是眼前之人终究还是改变了自己。

她是董欣桐,也是她所爱之人的母亲。

时也,命也,不过各有各的生存法则。

送上来的资料从哪个医院出生的一直囊括到前几天的体检报告,席仪华是看得最细致的一个。

职业关系,她对学生有着天然的包容,尤其还是从小聪明到大的好学生。她始终温温然地注视着什桉,仔细问她研究过的几个课题,想是在她来之前就研阅于心了。

陆家人待她竟然很友好的模样,却绝口不提将陆判送去了哪里,只是陆明元和陆伯龄亲口向她承诺,陆判不会离开珒市,也绝非被限制了自由,暂时无法联系是因为涉密。她显然撬不开陆家人的嘴,不光油漆没泼成,还没了发作的理由——两个成年人,只是各办各事,都跟你说了人没事了,难道非得成天待在一块儿么?

满屋子的高级别高职称,至于合起伙来诓她吗。

满腹疑窦之余,质疑不了。用过午饭又聊了聊,在他们眼带笑意的送别之下,什桉将信将疑地离开了。不过,在他们将陆判还给她之前,她是不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干等的。

“我会再来拜访的。”她对几个陆家人说。

警卫员送她出去。陆伯龄对陆明元道:“爸,我们家没有这样的女孩儿呢。”

难怪能将家中最桀骜不驯的儿子治得服服帖帖,人没长废,她功不可没。一个人就有胆量单刀赴会,他们的信誉虽顶得了一时,临了还是警惕得放狠话呢——没有硬来,又懂得进退,倒挺可爱。

陆明元挑眉不语,陆峣眼观鼻鼻观心,他便侧身淡淡一笑,睇住今天从头至尾一言未发的人,“阿桐,你说是不是?”

董欣桐不答,搀着席仪华头也不回地进了门廊,光剩下三个男人在门前打哑谜。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什桉觉得所到之处的安保都加强了,连他们那栋平平无奇的办公大楼都增加了一道门禁,不再允许未登记访客进入。物业特地来和她打招呼,要是有可疑人士纠缠不清,务必告知他们处理。

除了工作上的事,她还抽空去千水颐看望doug,可怜的猛犬又被主人抛弃,每次见到她都要什桉陪很久才肯让她走,什桉算是真正领教了大型犬的体力,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狗,像成这样也是一种天赋了。

她说到做到,还真隔三差五去军属院点卯,她有这边随员的联系方式,岗哨看见她的车都自动放行。待的时间不长,通常一刻钟就罢,起到一个提醒催促的作用,就是每回见到的人不同。有时是陆明元,有时是席仪华,还有时——比如今天,是董欣桐。

李什桉:“……”

董欣桐:“……”

出于待客之道,董欣桐不好扭头就走。

“董书记。”

她曾在电话里说她们不是“能坐下来聊天的关系”,当下却颇诡异地坐在一处。什桉也不好见了面就走,现到如今没必要,别别扭扭的反倒没意思。

董欣桐本就硬找了个公文看着,闻言神经一跳,掩下心中异样抬眸。

“听陆司令说,陆判小时候的房间在楼上,我能看看吗?”

她想也不想就应承了,“楼上右手边尽头那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