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第1页)
什桉不解地回头,迎面就是一朵小黄花——哦,是刚才一个小女孩自己采摘兜售的野花,只要人民币一块钱。男人一动不动地举着,弱不禁风的黄被戴着手套的手掌珍视地握在手心,与一身暗色的冷硬雇佣兵形成巨大反差,却又杂糅出一种奇特的和谐感。
什桉的视线从那只手上移,落在对方的目镜上,“送给你吧。”
说完便蔫蔫儿地上了自己那辆车。难不成真是她的错觉,她的一厢情愿?
也是,除非他们家的人都神志不清,否则怎么可能让他们的子嗣来到这种地方?来自英国的家族那么多,凭什么就以为是他?而且……而且,要真的来了,为什么躲着她?
什桉捂住自己自顾自发起烫来的脸,没有羞恼,只是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蠢蠢欲动地按捺不住。
副驾,暗中观察她的carl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再次拿出通讯器。
◎旖旖缱绻的蓝桥·八◎
带来的第一批生活物资在法辛肯各界的关心下有序发放完毕,这也意味着,到了送文静回国的日子。
文静不提,什桉也就不说,只是在安全时段内领她去塞镇后方兜了一圈,把该吃的都吃了个遍。去了山坳上的贫民区,也去了有安保把守的富人区,还去了塞镇存留的目前最“豪华”的商场。回基地的路上,心有灵犀地都沉默了。
“我真的不能留下吗?”文静沉不住气,她明白装糊涂的结局终归还是会被遣送,还不如多毛遂自荐一下,“我也可以帮你做事,物资的整个流程李焱和非非也都跟着经手了,我们不在也能搞定,你一个人……”
“不能。”什桉斩钉截铁地拒绝。
文静不回去,下次再来一个依样画瓢,葫芦娃似的还得了?文爸爸文妈妈虽然表面还是放手了,但这里国内的软件大都不能用,五十多岁的两口子学着年轻人钻研邮件外网什么的,每次联络都大费周折,一定寝食难安着。她已经为了自己休学,假使继续放任,那自己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私鬼。
“那至少让我帮忙把药品的事情解决完,好不好?”
“不好。”
文静眼睛红了,却没有再闹着说什么。
两个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来到塞斯塔纳以后这成了两人最常做的动作,证明着对彼此的依赖和相互守护,也给予着彼此支撑,这种力量有如实质。
什桉看着窗外移动的景色,入目几乎都是泥土色的,连植被都稀少,一边低声细语着:“暑假结束了,回去后你赶快申请复学,如果因为这件我拜托你的事而耽误学业那就是本末倒置,那样我会开除你。”
文静的眼睛猛地鼓成铜铃瞪住她,动作快得短发都甩出一道弧线。
看着玻璃上映出的倒影,什桉的嘴角克制地上扬,“这次行动后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我也需要调查回访看看怎么调整下一批物资的内容,在合适的时机再来一次。还有孩子们上学的事我会去走访清楚,符合条件的人选一旦出来,还得你和朝阳在欧洲接应呢……一切都会一点点变好的,嗯?”
她没说出来的是,自己的工作有时还得跟着出军事任务,文静不走肯定会要求跟着,她不放心。这几天平安无事她都心存感激着,私心里绝不希望文静第一次进塞就看到任何惨烈的景象,这样就太残酷了。
“卡尔。”什桉道。
carl的声音从副驾传来,“明天我们的人会送伊莱莎去首都,已向军方报备飞行。”
这已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了,要是没有carl他们文静就得原路线返回,到首都不但是一段漫长又磨人的车程,还充满了不确定性。因而carl提出的时候,什桉也不免升起了一丝幸好有他们在的庆幸。
想到她问carl私人武装那么大的目标会不会被反对军盯上,carl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而后笃定地道:“放心吧,不会。”
她打定主意要去看看他们的直升机,所以第二天出发的时候跟得很紧,终于近距离看到了那枚族徽。
文静被拉上去后就变得泪汪汪的了,耳机都顾不得戴,扶着舱门朝她不停挥手,“什桉,注意安全!要定期报平安!”
离别的愁绪带给女孩们一种迫在眉睫的心悸感,要不是梯子早就收了,可能还会奔下来再抱一个。
主旋翼哗哗作响,掀起的气流刮起他们的衣角发丝,在震耳欲聋的高速脉冲噪声中什桉也向她全力地大喊:“我会的,你也是!”
carl比了个手势,文静就被机上的队友护到了后面,舱门合上,起落架离地,一瞬的悬停之后,露出了文静贴在舷窗上的面孔,随即直接垂直升空。
爆破般的噪音越拉越远,耳膜的闷胀感却还未消失,她还在遥遥地送别。carl他们没有催促,直到那黑点看不见了,什桉才轻声道:“去医院吧。”
疟疾和麻疹病毒仍然在法辛肯流行,这个国家的城市反复在战乱中失去与收复,医疗系统早已崩坏,40的医院因难以为继而陆续关闭,90的制药厂沦为废墟。以塞斯塔纳为例,唯一的ri仪与ct机齐全的医院是战事医院,而最严重的地区,医生只能凭借目视和经验诊断,医护和床位都处于极度匮乏的状态。
缺漏补不完。
药品是抑制,是延缓,却不是遏止,因此疫苗的作用就尤为关键,而法辛肯的新生儿疫苗接种率只有50不到,位于全球最低水平,很多家庭连果腹都成问题,更别提花钱打针,但新生儿就是在接连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