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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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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避孕也是法辛肯长期宣导下的底层共识。每个家庭都有三个以上的孩子,七八个都是常态,加之这个国家深受毒品戕害,疫病的失控很大程度也与这两个因素相关。多因一果的社会形态让能做的事有了轻重缓急,有些问题任重而道远,有些问题眼下就能着手解决。

比如这次carl他们带来的五十万剂疟疾疫苗,可以说解了燃眉之急。

在跑到第三间医院的时候,carl说文静抵达机场了,他们的人会陪同到她坐上飞机为止。

什桉点头,“谢谢。”

面前这间医院离交火的红线区更近,白色的医院外墙上大片黑色的火烧痕迹和无处不见的弹痕暴露了这里曾被轰炸和袭击过的事实。一行人戴着口罩进去,小小的门诊大厅挤着无数病患,更多的人就是铺一层床单蜷缩在地上,小声地呻吟着。

越靠近红线越不能掉以轻心,即使carl的人根据她的行程事先侦察过,控制了所有周边环境,到了这里也是全程近身,三个人径直端着枪进来了。carl几人一一扫过这些病患,排查有异色的人。

特殊时期,医护的缺口让院长不得不亲身下场给病人做治疗,医院虽小,但病人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医生却只有十个不到,连打针换药的工作都得亲自做。院长把她请进充当办公室的诊室,关上门后才向她露出了一个疲乏不堪的眼神。

“安娜小姐,我从官员们那里听说了疫苗和药品的事,我代表医院和患者感激你们无私的帮助。但实话和你说吧,就算你们带来了数目不菲的药品,也总有消耗完的那一天——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里很危险,还是尽快回去吧!”

他的嗓音像是干涸的湖泊河床那样干涩生硬,黑褐色脸上老态毕现的皱纹深得像是叠在一起,双目无神地看着她。这一眼,什桉竟从里面看出了一丝等待解脱的味道,仿佛在说,这有什么用呢?坐吃山空而已。制药厂都没了,希望就没了,不可能举国伸手要饭,万一哪天这锅翻了呢?

carl目光冷漠地瞥着院长。雇佣兵这种职业只有任务没有感情,如今他却觉得这人有些不识好歹,都说医者仁心,援手的人都不惜以身涉险为他们周旋,他就先舍弃了自己赖以生长的家园,太懦弱了。

说没有打击是骗人的,什桉看见院长用黑厚干燥的手掌搓了一把自己的面庞,像是以此来放松自己的脸部肌肉,或许和自己谈话的这几分钟里,就是他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了。

塞斯塔纳有小穆罕默德这样乐观的人,自然也会有如斯心灰意冷的人。更何况他的天职本该救死扶伤,现实却在他的内心每天重复书写着“无能为力”四个字,这种重复潜移默化地作用着,这就是战争为他们后天量踱的颜色。

但什桉知道,他必定比所有人都为此深深地努力过。

医院遭袭后还坚持运营,这扇门关上以前他都不曾泄露的困苦,就是很好的佐证。这位院长和嘴上所说的不同,很忠于他的这份工作呢。她淡淡地笑了下,不顾院长的回避执起他的手掌。

“院长先生,是的,我看到了外面的情况,看到了生病和受伤的人来到这里寻求搭救。人不愿意死,才会想要治病,也许您认为您的医院已没有能力再做什么了,可是对于外面的那些人来说,这里就是避风港,而您,无疑是他们的希望。”

院长的手在她手中僵了僵,随后放弃抵抗地松了劲儿。

“就如法辛肯一样,它只是暂时地病了,但是只要有像您一样的医生们存在,伤口和疾病总有一天会愈合——您看到他们的眼神了吗?他们期待着被看见,被治愈,阿弗朗的暴政毁灭不了这些不屈的精神,只要他们还在,那么法辛肯就不会失去未来。这样说听起来有点不道德,有点强人所难,但是,您愿意为了那些不惜将生死托付于您的人们,再试试看吗?”

“当然,我不是空口无凭,我们既然能带来第一批药品,那就可以带来第二第三批。”什桉眨了下眼,语气透着狡黠的真诚,“院长先生,给出宝贵的建议是您能做的事,让它们实现,就是我的事了。倘若您是担心这些才想赶走我,静观其变也无妨不是吗?”

她第一次在还没做到的时候就放了大话,但什桉看到院长那麻木的眼珠里,渐渐凝聚起一丝不同以往的神采,哪怕是忧虑,也足够她感到宽慰了。

“……真的?真的?”院长还是半信半疑着,手掌不自觉地反握住了她的,“我真的……可以提出要求吗?”

什桉端正地道:“我向您承诺。”

紧接着,眼前这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放空地怔愣了几秒,然后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弱地颤动起来。模糊不清的呜咽从那双手掌间传出,像是夜风传来的呜呜呼号,却又那么如释重负。

谁会愿意死呢?

只要有一点阳光,就会轻易地照进心底,因为他们本就是如此的渴望着。

◎旖旖缱绻的蓝桥·九◎

大半天下来,什桉不仅拿到了各个医院的实际数据,又从院长那里拉到了设备和药材清单。回到基地和carl落实细节,很快就将现有的药剂据实分派,由军方护送到位,同时政府加强宣讲鼓励接种和防治。这些动作传达开展下去后,现阶段她能插手的事情就没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法方特意为她们准备了一张双人大床,文静一走,连带着屋子都显得有些空旷了。她看了眼时间,打开电脑搜索自己看到的那枚族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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