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第1页)
什桉没抱希望,可真一无所获的时候,又觉得闷得慌。她自暴自弃地往后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忽然一个念头闪进脑海,腾地一下又弹了起来。
西方家族的族徽很多时候并非一锤定音,而是随着不同血脉和力量的融入进行着更迭与丰富。他们不会推翻以往由来已久的象征性符号,因为那代表着先人们闪耀的历史,因此只是不断地加入新的,以繁复的纹样寓示着家族的辉煌与壮大。
把上面的元素拆分成几个貌似可以独立的部分,什桉附上关键词依次搜索——这一次,尽管结果不完全一致,却总算有了一些端倪。她像是抓住了冰山一角似的,循着线索一点点深入,盲人摸象般地,摸索出一个惊人的庞大族谱来。
她在国外上的学校刚好都是底蕴深厚又好镀金的地方,说实话王子公主和达官显贵的子孙并不罕见,他们身边除了明里暗里的安保多点,大多也并不很夸张地自诩高贵,也能和同学们正常交往。但看完这些讯息,她还是有些惊心动魄之感,像是在看什么传奇历史一样。
难怪他妈妈那么不赞同他们……灰姑娘的剧本,一般只发生在舞台上。
她关掉那些页面,想了想,打开房门,红头发的男人当即询问:“安娜?”
什桉:“没有任务的时候,你们通常会做什么?”
做什么?carl想了一下,他的任务就是二十四小时保护和听候差遣,不过当然不能这么说。于是他把老大干的活儿大致提了一嘴,囫囵总结道:“……有一些沟通的事情,和这里的官员。”
什桉有了数,临了又问:“你们几个人轮换?”
某一天夜里文静兴冲冲地打开门,被值守在门口的黑影吓出了惊恐面具,才知道他们晚上都在站岗。
这可是法军基地!能有什么危险?
无论她们怎么说都坚称是任务。
“三个。”carl答。
什桉点头,“晚安。”
“晚安。”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不时往山坳上的贫民区跑,跟了几天孩子们的课堂。
上课的地点在一处废弃的两层小楼中,分为好几个教室,由民间的爱心人士自发组织了几个高中学历以上的教师来上课。但由于老师学生的悬殊比,同一个班级的学生一周只能上两三天的课。
她来之前就联系了这间临时学校的“校长”,是一名中年女性,同时也负责教数学。
教室是没有门和窗的,这在夏天还能说是通风,冬天就难熬许多。今天上课的是六年级学生,在法辛肯可以算大孩子了,但是看见什桉的身影在门外一闪而过,一双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一批物资里剩下的学习用具、强身健体的体育用品都发了下去,轻而易举地俘获了这些孩子的欢心,对这位博学多识的安娜老师极为爱戴尊重——校长说了,安娜老师是来自世界第一的学校的博士!比他们老师懂的还要多呢。
这节课是神学课,什桉与老师点头致意,在外面和校长絮絮聊着,不知不觉到了下课。只听响亮的行礼后,教室里“轰”地一声蜂拥出一大股学生,眨眼功夫就将她们围住了,一张张小脸朴实而雀跃地仰着看她,向日葵似的稚嫩昂扬,七嘴八舌说着什么。
校长玛莎女士乐得合不拢嘴,当地教育的窘境并没有过多地打击到她的积极性,看到孩子们高兴她也由衷地感到快乐,眼角和嘴角的笑纹陷下去,中气十足地说道:“假如实行民主选票制,这个校长该由你来当了!”
什桉挑起眉,一副“你休想偷懒”的表情,低头看着孩子们,“玛莎校长这么说你们同不同意?”
孩子们齐声应道:“不——同——意——”
但她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个“你看吧”的得意神色,孩子们又说:“玛莎老师,安娜老师可以当副校长,反正这里没有副校长!好不好嘛?”
玛莎醍醐灌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什桉赶紧借口有事,但一时被孩子们包围着没能脱身。carl、archie、eaonn三人站在外圈枭视狼顾,显然担心出现另一个瓦希德。
玛莎了然地笑着,在她耳边说:“安娜,我们在课上有专门的安全教育,孩子们都很珍惜还能学习的机会。”
将近半个月了,就算再不习惯也已习惯了被贴身保护的感觉。极端组织的渗透好比庖丁解牛,阿弗朗的壮大就靠青壮年们出卖自己的灵魂,他们用粮食支付工资,而这个代价,放在随时可以沦为“火力”的老人、女人和孩子们身上,只是一盒药品、一桶纯净水,抑或一粒糖果。
“玛莎老师,我们来谈一谈孩子们的事吧。”
valeonardo提供全额奖学金名额50名,男女比例必须各50。在每一年的筛选中,之前每一次的学期考核都达到前10的才能获得评选资格,公平起见,录取通知由高校来决定发给谁,fh和valeonardo不会过问。这个公式很优绩主义,但的确是一个现成可实施的、能够客观衡量学生对教育资源渴望程度的标准。
过去几年阿弗朗想方设法轰炸学校,因此这所临时学校没有学籍没有考核,她们得郑重设计一套全面系统的制度,还要想办法把孩子们的学籍都注册上。什桉就留学的事宜和玛莎建立了共识,用的就是文静做的那套宣讲方案,玛莎听着听着,鼻翼不由自主地翕动,毫无预兆地溘然泪下。
“玛莎老师——”什桉手忙脚乱地找出纸巾来递给她。
“安娜,我很高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你知道吗,我们没有地理课,也没有历史课,但是教室里一直贴着一张世界地图。看到他们新奇求知的眼神,有时候我在想,究竟是让他们窥见外面的繁华好,还是干脆就做个井底之蛙更幸福——要是拥有雄心抱负却又深知自己的处境是很难改变的,那将是多么残忍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