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3页)
胡葚醒来时,温灯还窝在她怀里睡着。
昨日街上动手,到底还是在温灯心里留了痕迹,晚上翻来翻去还踢到她几下。
若是没能见到纥奚陡,或许她还要怀疑刺杀谢锡哮的是不是纥奚陡的人,但既见过,便能知晓是有人打着他的幌子在做事。
二王子如今已被中原的皇帝软禁,北魏被他的儿子接手早掀不起什么风浪,即便没有亲手夺他性命,阿兄的仇也算是报了个大差不差。
纥奚陡解了旧日怨恨,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去,只是碍于身份到了中原还是要东躲西藏。
他会要来见她,除了是发现有人在打着他的名头做事外,还是看见了她同谢锡哮走在一起,担心她被挟持报复,要想办法带她离开。
但她还是拒绝了,此时同谢锡哮相处还没什么,但若是真想办法逃走了,再被他遇上可真说不好会如何,还是不要激怒他为好。
她与纥奚陡通了这几日的消息,他还是不放心她,在离开前与她约定了暗号,若是出了什么事,便用此暗号来寻他。
胡葚起了身,带着温灯梳洗用饭,待到了晚上用晚膳时谢锡哮才终是回来,只不过瞧着她时,墨色深深透着危险。
她确实不明白他,只得抱着温灯对他笑笑:“怎么这样看我?”
谢锡哮没说话,净了手坐在她对面:“我看不得?”
胡葚没在意他的态度,她倒是有另一件事要关心:“究竟是谁要刺杀你?昨日抓到的人你要好好审一审,别叫他们说谎骗你。”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提到说谎二字时,谢锡哮似是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但却没说什么别的,只将她的话应了下来:“是谁下的令还待查证,至于审讯一事,亦如久病成医一般,我尚有些心得。”
胡葚想着他曾经浑身是伤的样子,他说的也确实不假。
不过她也不好多提醒,容易叫他抓住错漏,纥奚陡当年也是同他交过手,对他施过刑的,但纥奚陡待她仁义,总不能为了提醒他,反倒是要纥奚陡落于他手。
她夹在中间一直都很难办。
待用过了饭,谢锡哮照常带温灯练字,她在旁陪着,却听见谢锡哮唤了她一声:“偏屋博古架上有一本字帖,左右你闲着无事,便去取一下罢。”
拿个东西而已,胡葚也没在意,偏屋又不远,她起身便朝着屋外走。
待屋中独留他与温灯两个人,他握着温灯拿狼毫笔的手沾墨,也没有太迂回:“你我第一次见时,那些闹事的孩子为何说你是野种?”
“那是因为他们心脏。”提起这个温灯就生气,“我娘说,是因为他们没看见我是怎么出来的,非得孩子在他们面前造出来、生出来,才不算是野种。”
谢锡哮一瞬沉默:“……你娘同你说话,还真是不遮掩。”
温灯轻哼一声,既得意于他承认娘亲待她的亲近,又厌恶那些嚼舌根之人的做派。
但她想着,他既是大官又能打,便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他。
“他们都很坏,那日我打的那个,他爹曾经不安分要对我娘动手动脚,被他娘发现了,他娘反倒是说我娘不检点,这才使劲儿说我是野种。”
谢锡哮手上一顿,声音倏尔冷了下来:“什么?”
温灯听出来奏效了,赶紧接着道:“后来我娘给他爹打了,结果他娘把我娘告到官府去,还是我叔父想的办法求情,又给他们一家送了好些礼,才能让他们撤了诉状,没把我娘抓进去。”
谢锡哮呼吸都沉了几分,周身似萦绕着凛冽寒意,
温灯回头,对他眨眨眼:“你怎么了谢阿叔?没事的,我娘说这都过去了,不过……要是有个人能为我娘报仇就好了。”
她到底还小,挑拨的话说的十分拙劣,直接便能听出她的心思来。
谢锡哮垂眸看着她,趁她不备,抬手直接用狼毫笔在她鼻尖点了一下,点得她一愣。
“想要我如何便直说,不必绕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