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3页)
温灯挣扎着要听,但到底还是在话毕才算是抢回自己的耳朵。
她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又去看向娘亲,期待能从娘亲口中补全。
但胡葚只能对她勾唇笑笑,这种话确实不能给孩子听,她抬手蹭了蹭女儿的脸:“等你长大了再同你说。”
早就过了原本商议好要走的时辰,谢锡哮看着她们两个,本就舍不下去,又在碍事的人身上耽误了功夫,使得他心底烦躁愈盛。
他平和了一下语气,说些孩子能听的话:“要知礼守律法,你还小,又是个姑娘家,不要总想与人动手,并非是小看你,而是合该多谨慎,若真遇什么事便来同我说,别学你娘,还有——”
他屈指挂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的叔父身在此处又重官声束缚太多,他护不住你。”
温灯眨了眨眼,亦抬手蹭了下鼻尖,垂下眼眸似在思量他此话的意思。
谢锡哮将视线全然向身侧安静立着的人投去,视线在她眉眼面颊转了几转,回应他的是她浅浅的笑意。
真该走了。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不得不松口放人:“回去罢。”
言罢,他不想看着她带着孩子离开的背影,不等她离开便率先一步登上马车,命人驾马径直驶离了巷口。
*
押送入京的有十二人,十一人是擒住的骆州流寇,因是草原人也算是涉及两地,待回了京都应交由大理寺重审,另一人则是曾经纥奚陡的部下达勃查。
因涉及当年战败一事,更应谨慎不能泄露,故而将其混在流寇之中借着同一名头入京。
当初围剿之时本就有衙门的人泄密,加之当年事长久未有进展,如今却有达勃查送上门来做人证,实在不能不留心是有人故意为之。
除此之外还有个有孕的女子要送,既京都来信让他一并带回,他便分出一部分人手提前送出去,而流寇由他亲自护送。
一路行过官驿,走了两日,约莫再有一日才能与京都来人汇合,只是夜里暂住官驿时,预料之中出了事。
趁着夜深,官驿外被人团团围住,隐有火光闪烁,刹那间便有数支点了火的羽箭射了过来。
与当初在巷口时,为了逼着他赶紧回京都、暗示他抓了大把柄的假模假样刺杀不同,这次是真的要让他带着人死在这里。
谢锡哮多少能有所预料,从入了夜便静静擦拭着他惯用的银枪,只等真正不想让他回去的人前来。
所有蛰伏的兵卫一齐杀出,谢锡哮身骑高马之上,身处兵刃相接声之中,火光将他身上衬得戾气满溢,从未冷去的血在脉搏间奔腾喧嚣,鼓动着他提起银枪向为首之人狠刺过去。
他习枪招数大开大合少有人能敌,但因当初是为对战北魏而练,山林中总不如草原更能施展,那人左躲右闪,还不忘用鲜卑话挑衅:“谢将军杀不了我,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谢锡哮紧逼上去,冷嗤一声:“装北魏人也该装得像些,你莫不是忘了,我在北魏待了三年,是不是在草原上长出来的,我一看便知。”
那人带着覆面,瞧不清面上神色,没立刻回答,或许是打斗间招数本就应接不暇难以分出心神,亦或许是被他的话戳穿没想到应答之策。
不过又过了两招,谢锡哮长臂用力,猛然提**去,正将那人挑下马去,在地上生生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剑眉微挑,翻身下马几步逼近,枪尖直抵那人的咽喉:“装神弄鬼,诏狱自会审出你究竟是何地之人。”
言罢,他回身对着身后兵卫厉声道:“贼首已擒,剩下之人不足为惧,留活口!”
转而他幽深的双眸重新落于面前人身上,手上用力,枪尖刺向此人的覆面:“生得什么模样,还需挡住?”
枪尖一挑,直将覆面挑去的同时,还在此人面上留下一道血痕。
谢锡哮周身溢着危险之气,对上面前人恐惧却又强装镇定的双眸,他仔细看了看,生得倒确实有几分草原人的影子。
他尚有兴致与其周旋两句:“你也可以老实与我交代,我或可保你一命,你的幕后主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