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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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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葚第一次后悔,没有多带女儿认识一下别的人家。

从前她怕被人看出女儿生得像草原人,怕女儿被人欺负,也因她自己的缘故,让女儿也待在家中不喜在外面与旁的孩子一起玩,女儿没见过人口繁茂的和睦人家,自然会生抵触。

也可能从一开始她对爹这种东西就没什么好印象,或是看见别人的爹不好,或是听那些嚼舌根的人用有后爹就有了后娘的话吓唬她。

她把女儿头上的花环摆正了些:“若实在不行,你便将他看做是舅父,反正于你而言都是你的亲眷,这样会不会让你觉得好一些。”

温灯点点头,好像确实会好一些。

胡葚心口一软,贴上女儿的面颊蹭蹭,而后将她抱到屋里去,她今日中午都没午憩,小孩子还是得多睡觉才好。

花环被摘下来放到女儿枕边,再把被子掖好,胡葚才松一口气。

只是刚出了屋门,她便瞧见方才温灯坐着的圆凳上多了个身影,她靠近些,还闻到了面前人身上的酒气。

贺竹寂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手撑在额角,眉心蹙起,似因醉酒而头疼。

他平日里很少饮酒,大多都是衙门中的人难以推辞,如今他身上还穿着官服,想来是刚下值便被人带走,也难怪今日这么晚才回来。

她走到竹寂面前,看着他抬眸时眼底似有迷离雾气,视线绕到他头上的兜帽时,胡葚满意地勾起唇角:“这才对,越是饮酒越要护着些头免得受凉,你等等,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她转身要往厨房走,却骤然发现被他握住了衣角。

她动作一顿,诧异看过去,却见他指尖微颤了一下,似压抑着什么情绪,但最后还是一点点松开她,哑声开口:“抱歉。”

她倒是没在意,去厨房先将水烧上,这才回去看他的情况,却见他手肘倚在身后的圆桌上,呆滞地盯着面前地上的一处,余光似发现了她,故而直接抬头向她看过来:“不必煮醒酒汤,我没饮太多。”

胡葚也没同他争辩,只随意与他闲聊起今日定好了坐堂医。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日后竹寂一个人,小声叮嘱着:“你也是会看账册的,我同他说好了,日后每月把账册给你看一眼,我今日算过了,虽请坐堂医花销多出来了一些,但日后也能多出些接诊的银钱,要是能顺着抓药便更多,如此也不算荒废了你们的祖产。”

开了这个口,她一股脑把想说的都说出口:“虽然你如今还不想娶妻,但我给你准备了银钱,很厚的一沓银票,日后你是自己留用也好,娶妻生子也好,应当都够了。”

贺竹寂抬头看着她:“是他给你的银票。”

他语气并非是在问她,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胡葚沉默一瞬,很认真地看向他:“是,但是银钱怎么来的不重要,我知道你们中原讲究不受嗟来之食,但有时候也没必要太在意这些。”

贺竹寂唇角扯了扯:“他为了让我娶妻,真是破费了。”

他喉结滚动,为数不多的醉意催使他有了些勇气:“其实娶妻,未必要他的银钱,家中还有药铺。”

胡葚很不赞同:“这怎么能行,药铺是你们的祖产,怎能为了娶妻兑出去,更何况现成的银钱你不用吗?”

“那若是送给你呢?”贺竹寂定定看着她,“若是送给你,便不必兑出。”

胡葚张了张口,话没能即刻说出来。

她好像觉得这话中有些不对,却又有些不愿往可能的一处去猜。

但他的话出了口,便没有半途而废的打算:“你与兄长的婚书落在屏州,若是我娶你,或算不得收继婚,药铺也尽数归到你名下,即便是和离,也是你和温灯的倚仗,葚儿,我曾经,是这个打算。”

胡葚倒吸一口气,顿觉头皮发麻,猛地后退一步:“你别这么叫我,很奇怪。”

她神色凝重,眼前人竟在此刻有些陌生,她也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谢锡哮此前会说那样的话。

她斟酌之下,决定一定要跟他说清楚才好:“你想娶我这是错的,我是你嫂嫂,婚书无论落在哪我都是你嫂嫂,你不能为了省娶妻的聘礼就要娶我。”

贺竹寂因她一连串的拒绝面上血色褪去,他唇角嗫嚅着:“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我是心中有你才有此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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