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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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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干脆急步上了马车,也想亲自去看看情况,总不该是这样,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死在山林里,即便是死,也不该只有几具尸体,他哪里会不多带几个一起死。

可她还是止不住地慌乱,指尖逐渐发凉,而这雨下得又大又急,密密麻麻砸在马车车顶上。

她讨厌这样的雨天。

随侍见缝插针:“小的原还担心胡娘子会太过伤怀,如今看来……小的倒也放心些。”

胡葚只觉面上有些发僵,不想回他的话,却还是得应付一声:“生老病死是常事,开药铺的确实见得多了些。”

随侍没再多言,马车一路行到衙门后面,她撑着伞走在他身侧悄悄迈入其中,却见正路上一伙人穿着蓑衣匆匆入了不远处放着尸身的屋内。

她脚步下意识顿住,而后听着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似跨过了五年闯入耳中:“我三哥在何处?你们怎么办的事,骆州还真是藏了大本事,竟能让我三哥折损于此!”

胡葚只觉脚步定在了原地,一点也迈不到前去。

她记得这个声音,是他的族弟,谢锦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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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葚:没人要?那我是不是也不能要

第73章

前面屋中眼见着要乱起来,身边的随侍也犹豫着,并没有催促上前的意思,胡葚握着手中伞柄下压,将大半个身子遮住,透过雨幕细细听着前面动静。

此地县令她见过,并不是屋中立在谢锦鸣身侧的那个人。

大抵就是这随侍的主家班二郎,瞧着身形没什么稀奇,大门户里面读过书的郎君都生一个样,而门口守着的是穿着蓑衣的亲卫,应都是一路随谢锦鸣匆匆赶来。

屋里交谈声小了些叫人听不太清,直到谢锦鸣厉声道:“一个面目难辨之人,就说是我三哥?一个印信而已,谁知晓是偷是抢?班令晖,你不在京都好好享清福跑到这种地方来,拿几具尸身就说是我三哥,谁知你打的什么主意!”

里面吵得有些凶,注意不得她这边的小路,胡葚伞柄抬起来些瞧着里面情形,班令晖似是还了嘴,而谢锦鸣猛地一回身,蓑衣上的雨水霎时飞溅过去,溅了他一脸。

班令晖终是忍不得,抬袖擦脸的同时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别不识好歹,若非我及时与你传信,等你赶到这尸身更难辨,你且用你那招子看仔细了,若你说不是,这尸身便直接抬了扔到乱葬岗,反正都是你们谢家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谢锦鸣咬着牙,犹豫了,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来。

安静片刻,班令晖才继续道:“要我说,这身量看着也差不离,你一时难接受我也不同你一般见识,你若是看不出,我也请了旁人来辨认,若真是他,咱们就赶紧启程回京。”

谢锦鸣蹙眉看他:“请谁来辨认?仵作?”

班令晖屈臂拢了拢袖,俯身靠近他些,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了一句什么。

只见谢锦鸣当即大怒,抬手便猛推了他一把:“什么寡妇,你少在这败坏我三哥名声!谁人不知他最是端正自持,你胡乱编排也要有个度,要随便寻个女子趁着我三哥下落不明把这尸身安到他头上?你想都别想!”

随侍显然也听到了这话,回头看向胡葚时,对着她尴尬笑笑。

她此刻倒是能冷静下来几分,眼见着里面吵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也不想在谢锦鸣面前露面,干脆与随侍道:“谢大人的手足都不能咬定那人究竟是不是,我又能看得出什么?还请转告班郎君,妾身爱莫能助,也望莫要随意编排我与谢大人之事。”

她转身便走,随侍追赶了几步,最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屋中,只得作罢朝着主家走去。

回去时没有马车,湿凉的风混着雨水向她扑来,她却觉得喉咙似被遏住,再用力都喘不上气。

她一路回了家中,心却难以安定,谢锦鸣能被说得动摇,看来那尸身真的同谢锡哮有几分相似,光是这几分,便已让她觉得心肺撕扯着发疼。

裙角被雨水打湿,黏黏腻腻沾在脚踝处,凉意似也能顺着蔓延上来,牵扯出她心底深处的恐惧。

她讨厌这样的雨日,自小便讨厌。

雨后斡亦的湍急河流会卷去人的性命,雨后北魏的营帐会从地上渗出潮湿难避的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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