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3页)
“这并非是同一件事,此前行家法,是因你残害同族,你亦没说错,即便那孩子并未因你而死,但你亦有错,罚你是应该,但此刻罚你,是因你有所欺瞒。”
若没有他的刻意隐瞒,或许他能寻人寻得更快些,出入屏州带着孩子的女子,总比单一个女子好寻。
“抬手。”谢锡哮将族规拿起来,在面前人老实将手高举时,放到他的掌心。
“因你的隐瞒,以至族人流落在外,受人编排,这是你的过失,罚你跪四个时辰,可有疑异?”
手臂高举着,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便已开始发酸,谢锦鸣却不敢辩驳,三哥定准的事没人能改,再多辩驳得来的也只是罪加一等。
他老实道了一句认罚,只是稍安静一瞬,他便察觉这话中的不对劲。
“哥,那孩子还活着?你寻到了?”
“你没看见?”
谢锦鸣怔了一瞬,想起方才进去的那个小姑娘,很是痛心道:“哥,那是个姑娘,你被她唬得连男女都分不出了吗?”
谢锡哮淡声回:“此前是我认错了,一直都是姑娘。”
“这有什么可认错的?哥,她说是男就是男,这会儿说是女又成了女,若这是她与旁人的孩子,偏要来唬你呢?你可有滴血验亲?只是生的像而已,说不准真只是凑巧。”
谢锦鸣话说得急了些,看那孩子的年岁,他方才还以为这是当年将那女人擒获时,三哥趁他不备夜里暗中去寻人才有的,断没料到竟要直接顶了当年那孩子的名头。
“此事我比你清楚,日后这种话莫要再说,也莫要当着她的面说。”
谢锡哮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而后才道:“你去堂屋跪着罢,柳恪会看守你,若你晕厥或放落了族规,少的时辰亦要补上。”
他抬了抬下颌,谢锦鸣知晓这是让自己快些走,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面前人的视线,只怕再说下去就不止要跪四个时辰,他只能认命起身,转而去堂屋跪着。
谢锡哮回身在扶手椅上静坐片刻,抬手按了按眉心,稍稍缓和一二这才起身入了里屋。
温灯此刻正躺在胡葚怀中,她瞧见他进来,小声道:“她睡了。”
她一整日没归家,女儿没拦她没寻她,但到底也是瞧见她拿着弓出去,免不得要担心,这会儿心安下来自然会犯困,更不要说小孩子还要更贪睡些。
谢锡哮放轻了脚步声,他靠近过去坐到她身侧,看着她的侧颜与怀中孩子稚嫩的面颊,着实很觉满足。
难怪总有人盼着娶妻生子,回了屋中瞧见这样的场景,好似能将所有的烦躁与疲惫驱散。
他抬手,轻轻蹭了蹭女儿的面颊,没吵醒她,但胡葚却小声开口:“那么长,都是你们家的族规吗?”
谢锡哮沉默片刻,知晓她耳力好,听见他们说话并不难。
他点头应了一声是。
胡葚低低感叹一声:“是只有你能默下来,还是说你们家中人都能?”
“族规,自是族人皆要熟记于心,谢家妇亦然。”
话刚出口,胡葚还没什么反应,但他觉得或有歧义,接着道一句:“你与温灯不记也不要紧,我有自己的府邸,不必住在爹娘面前。”
胡葚后知后觉地轻轻啊了一声:“我险些忘了,算起来温灯也算是你们的族人。”
这感觉很陌生,她从来没归到任何家族之中,在草原归不到领主手下,在中原也没什么人家能容外人。
但此刻女儿倒是从出生起就定了身上的一半是他族中的人,感觉很奇怪,在不愁吃喝的时候,这听起来倒是有很多束缚的样子。
不过想来平日里束缚着,在要紧的时候应当也能有些用处,就像他那个弟弟,人虽执拗了些,但当初也是舍命到北魏走了一遭。
她缓缓开口:“不用记还成,那么长,得背上好久才能记住罢。”